姜憶虹坐上去,球車壓著碎石路輕緩地開。
兩旁的懸鈴木向後退去,噴泉的水聲也由遠及近。
自從哥哥出國後,大家各有事業和生活,最多過年姜毅國帶著傑西婭回來過一下華國年。
所以,這還是姜憶虹第一次來到哥哥位於波士頓的莊園。
管家把車停在前院噴泉旁時,姜憶虹才真正看清這座莊園的體量。
灰白色的石砌主樓背後還延展著兩翼,一翼沒入藤蔓與樹影之間,另一翼的落地窗正被晨光一片片點亮。
草坪從噴泉一直鋪到遠處的樹林邊緣,中間散著幾座石雕和一條蜿蜒的白石小徑。
“傑西婭夫人在樓上化妝,讓我先替您把行李拿上去,您可以在屋子裡隨便轉轉,太太大概馬上下來。”
管家白皙的臉上掛著紅彤彤的血絲和曬斑,雖然說話時也繃著得體的笑意,看起來還是顯得有幾分莫名的喜慶。
姜憶虹問她,“敘仔呢?”
“似乎今天沒有和先生一起去公司,那麼大概在花園那邊。”說著,管家手指了個方向。
姜憶虹點點頭,便沿著白石小徑一路朝著花園走去。
小徑蜿蜒穿過修剪齊整的草坪,路邊的繡球花開得正盛,被晨露壓得微微低垂。
她走得不快,甚至還帶著幾分小心慎重的緊張。
說起來,她似乎感覺很久沒有見過自己的侄子了。
因為兩地時差的關係,平時他們聯絡也不算太多。
姜敘臣平時本來也有點寡言,來到這邊治療之後,往往也只是報喜不報憂。
所以她只知道,姜敘臣在波士頓的手術很成功,後續康復似乎也挺順利,就是不知道他現在狀況究竟如何了。
最近,她剛結束了劇組的工作,便被林汝君催著來一趟波士頓,替她看看孫子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清晨的莊園非常靜謐美好。
噴泉的水聲在身後越來越遠,她越往裡走,只剩下鳥鳴和風穿過懸鈴木枝葉的窸窣聲。
轉過一叢高及人腰的月桂,姜憶虹注意到前面的樹影裡有一點動靜,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花園一角,姜憶紅看到那道瘦削而熟悉的背影。
白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領口繫著一條帶著細碎點綴的美拉德色系小領巾。
少年背對著她站在一棵巨大的鵝掌楸下,仰著頭,一隻手抬得很高。
她仔細打量,才發現那似乎是一隻羽翼未豐的雛鳥,而眼前的少年,正把它輕輕放回樹梢的枝丫間。
是的,他在將一隻雛鳥,送回鳥窩裡。
姜憶虹的腳步驀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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