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在拼命壓制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幾乎沙啞的聲音說道:“這是我女兒。她叫貝貝。今年應該十一歲了。”
陳陽的目光在照片和周昱珩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然後他看向賽義夫,等待一個解釋。
賽義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沉了許多:
“周女士之所以願意冒險接手鄭永昌留下的那些渠道,不是因為貪婪,也不是因為愚蠢。是因為有人綁架了她的女兒,以此要挾她就範。”
陳陽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些人告訴她,如果她不配合,貝貝就會死。”賽義夫繼續說道。
“如果她報警,貝貝也會死。如果她試圖逃跑,貝貝還是會死。所以她別無選擇,只能按照他們的指令行事。”
周昱珩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茶杯,指節泛白。她沒有哭出聲來,但陳陽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茶室裡安靜了很久。
陳陽緩緩放下手中的照片,將它推回到周昱珩面前。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賀知章那邊,我去想辦法。”
周昱珩猛地抬起頭來,眼眶通紅,目光中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陳陽沒有看她。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叢蒼翠的竹子,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不保證一定能拿到那份名單。我只能保證,我會盡全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至於你女兒的事情,等名單拿到手之後,我們一起想辦法。”
周昱珩沒有說話。她只是低下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後端起茶杯,將杯中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那天下午,陳陽在素園待了將近三個小時。
當他走出那扇硃紅色的大門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葉清雅的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了,那頭傳來葉清雅溫柔的聲音:“怎麼了?今天回來吃飯嗎?”
陳陽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道:“清雅,我需要跟爸見一面。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跟他聊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葉清雅輕聲說道:“好。我幫你安排。”
掛了電話,陳陽抬頭望了一眼暮色中逐漸亮起的城市燈火。
前方的路,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