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研究院大門時,方若雨的車正停在馬路對面。看到他出來,方若雨搖下車窗,用一種帶著探究的目光看著他:“這麼快?”
“話不在多,有用就行。”陳陽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走吧。回魔都。”
方若雨發動了引擎,車子緩緩駛離研究院門口。
她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棟灰色的大樓,然後轉頭看向陳陽:“你覺得,那份白名單還能過會嗎?”
陳陽靠在座椅上,望著前方逐漸開闊的道路,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魏國良現在要考慮的,不是白名單能不能過會。而是他自己的名單,能不能過關。”
車子匯入京都早高峰的車流,向南駛去。
身後那棟灰色大樓裡的一場暗戰,已經悄然落幕。但陳陽知道,更大的風暴,還在前方等著他。
……
京都的那場會議,在陳陽離場後就直接終止了。
孟副院長宣佈休會半小時,但半小時後也沒有重新召集。
參會的幾個人各自找了個藉口先後離開,馬克·約翰遜臉色鐵青地收拾了筆記型電腦,連一句客套話都沒說就走了。
華創數安的胖子擦著汗溜得最快,信通院的副總工和高校教授對視了一眼,也默契地選擇了沉默離場。
最後只剩魏國良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
他沒有走。
他坐在那張墨綠色絨布覆蓋的會議桌前,面前擺著那瓶沒有喝完的礦泉水,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從東邊挪到了正中,又從正中偏向了西側,他始終沒有離開那張椅子。
他的手機就放在桌上,螢幕朝上。
他沒有打電話,沒有發訊息,甚至沒有看一眼。因為他不知道該打給誰。
那封信是早上七點整出現在酒店前臺的。牛皮紙信封,沒有寄件人資訊,裡面裝著四頁紙。
他站在酒店大堂裡看完第一頁時,手就開始抖了。
他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鄭永昌已經進去了,那條渠道應該已經斷了。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些轉賬記錄不僅沒有被銷燬,反而被人完整地儲存了下來,而且精準地送到了他最不想看到它們的人手上。
清陽科技,陳陽。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在阿布扎比從霍尼韋爾嘴裡搶走“明日之城”的那個年輕人,鄭永昌垮臺的直接推手,據說背後站著京都葉家。
他本以為那只是一個運氣好的後輩,藉著岳父的權勢在商場上橫衝直撞。
直到今天上午,他才真正意識到——他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不,不是低估。是完全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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