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後抬起眼皮看了劉偉成一眼。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臉,丟進人群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他的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慄——平靜,冷漠,像在看一件工具。
“你慌什麼?”
“我怎麼能不慌?!他們手裡有轉賬記錄,有聊天截圖,有——”
“有什麼?”漁夫打斷了他,語氣依然平淡,“有你的名字嗎?有你的簽字嗎?有你的聲音嗎?”
劉偉成愣住了。
“張偉能提供的,只是他跟你的往來記錄。但你跟張偉之間的每一筆轉賬,走的都不是你的賬戶。你跟張偉打的每一通電話,用的都不是你的號碼。”
漁夫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以為我是怎麼讓你活到現在的?”
劉偉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他盯著漁夫,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那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什麼都不用做。”漁夫放下茶杯,站起身來,“他們會來找你的。到時候,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他俯下身,在劉偉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劉偉成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這……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不是送死。”漁夫直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是投名狀。”
他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出了茶室,消失在深城冬日下午的街巷中。
劉偉成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茶室裡,面前那杯茶已經涼透了。
他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緩緩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當天晚上,陳陽在辦公室裡接到了趙衍的電話。
“劉偉成回魔都了。他在深城見了一個人,但那個人反偵察能力很強,我沒能拍到正臉。不過——”
“不過什麼?”
“劉偉成回來後,用一個新的號碼,撥打了一個境外的手機號。通話時長四十七秒。我追蹤了一下那個境外號碼的歸屬地——”
“哪裡?”
“溫哥華。”
陳陽握著電話,沉默了幾秒。
溫哥華。柳蔓所在的城市。也是鄭永昌那半份金鑰曾經存放的地方。
漁夫不在國內。他在溫哥華。他一直就在柳蔓的眼皮底下。
“把那個號碼的所有通話記錄調出來。”陳陽的聲音沉了下來,“我要知道,他在溫哥華,跟哪些人還有聯絡。”
趙衍花了整整一夜,把那個境外號碼的通話記錄篩了個遍。
結果出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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