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找他。”陳陽糾正道,“是找他背後的人。”
鍾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只有牆角的老式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鍾叔終於開口,聲音壓低了幾分。
“林嘉豪這個人,五年前來到香港,註冊了幾家公司,做的是正經生意。”
“但三年前開始,他的業務方向發生了變化,開始接觸一些‘特殊’的客戶。他的公司名義上做跨境投資顧問,實際上做的是資金中轉。”
“中轉給誰?”
鍾叔沒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面上寫了兩個字,然後迅速抹去。
陳陽看清了那兩個字,瞳孔微微一縮。
觀海。
“他在香港,是觀海會在華南地區的資金樞紐之一。”
鍾叔的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鄭永昌在國內的灰色收入,有一部分就是透過他的渠道轉到境外的。”
“鄭永昌出事之後,這條線斷了一陣子,但最近又開始活躍起來了。”
“因為他找到了新的上游?”
鍾叔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你很敏銳。沒錯,鄭永昌倒了,但他的位置總要有人填補。”
“觀海會在國內需要新的代理人,而林嘉豪,就是負責物色和考察這個代理人的人。”
陳陽的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他現在在物色誰?”
“這個我不知道。”鍾叔搖了搖頭,“但我知道他今天晚上會在哪裡。”
他拿起手機,在上面打了一行字,然後將螢幕轉向陳陽。
螢幕上是一個地址:九龍塘,一間私人會所的名字,以及一個時間——晚上十點。
“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鍾叔收起手機,“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陳陽站起身來,鄭重地向鍾叔鞠了一躬:“多謝鍾叔。”
鍾叔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杯,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告誡:
“後生仔,觀海會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今天踏進這潭水裡,以後想抽身,可就難了。”
陳陽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鍾叔,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抽身。”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色中的香港,霓虹燈閃爍如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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