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黑夜神域，奈爾彌斯沒有說話，倪克斯也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黑夜神域中很安靜，只有時間在無聲地流淌。
倪克斯走在前方，長袍在黑暗中留下淡淡的尾跡。奈爾彌斯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低著頭。
然後他開始道歉，單手握在胸前。
“倪克斯冕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但語氣愧疚，“對不起，我明明讓赫墨拉成為了主神，之前明明還好好的。我以為主神位格能撐住，我以為命運暫時拿她沒辦法。但我沒想到她會自己……”
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直接認錯，“我沒能保護好她，是我食言了。”
倪克斯停下腳步，她轉過身，看著奈爾彌斯。她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奈爾彌斯有些意外。
他以為她會憤怒，會失望，會傷心，會質問他為什麼沒做到，但她沒有。
“命運如此。”倪克斯淡淡的說，“你不必太過於在意。”
“只是命運之力終究還是沒有辦法改變，我們得更加努力。”
奈爾彌斯眉頭一皺，倪克斯的反應有些冷淡。
赫墨拉是她的女兒，女兒死了，她應該悲痛，應該憤怒，應該質問命。
但她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別人的事，跟之前的反應有些出入。
奈爾彌斯覺得有些不對，但也沒有多想。也許她有她自己的悲傷方式，只是不在他面前表露。他直接問出剛才自己的疑惑，“倪克斯冕下，我剛剛從靈魂神殿回來。伊阿珀託斯殿下說過，我們這些血肉生命是有靈魂的。”
“按照世界法則，生機和生命消散過後，靈魂會迴歸冥界。我想知道，赫墨拉殿下歸於世界本源，那靈魂去哪裡了？也一起歸於世界本源了嗎？神明難道有例外？”
倪克斯點點頭，她伸出手指一點。黑夜神力從她手裡湧出，在黑夜神域中構出一道夜幕屏障。
那道屏障很大，像是一面巨大的幕布，懸浮在兩人面前，幕布上浮現出一個個神明身影的輪廓。
那些輪廓很模糊，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狀和氣息，但奈爾彌斯認出了很多。
五大原始之神，十二泰坦神等等。
所有神明都在，還有更多他認不出的輪廓，密密麻麻地排在幕布上，像是一張巨大的名單。
倪克斯嘆口氣解釋說：“我們這些神明，是由世界法則允許之後，賜予世界本源之力構成的生命。”
“成就神明之後，自然就區別於普通生命，普通生命的靈魂會迴歸冥界。但我們不同，我們死後，會全部迴歸世界本源，進行反哺。”
奈爾彌斯聽懂了，心裡一沉。
“換句話來說。”他說，“我們承載了世界的本源，等我們不斷壯大，最後死去，也是在不停地壯大這個世界的本源。”
倪克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的意思是。”奈爾彌斯腦子裡思緒不斷湧動，“這就是滅世的真相，祂藉助我們來壯大自己。”
倪克斯滿臉欣賞地看向奈爾彌斯，誇讚說：“不愧是智慧之神，不愧是命運之外的變數，我對你真是越來越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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