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契的聲音不算大，卻像是一粒鈉扔進了平靜的水面，滋啦一聲後到處亂竄，進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全場先是死寂了三秒。
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有人按下了播放鍵，議論聲嗡的一下炸開，順著看臺一層層往上滾。
“他說啥？我沒聽錯吧？”
“索契的意思是，球連續出界，不是他自己失誤，是陳安搞的？”
“怎麼可能？！隔著球網呢！他碰都碰不到索契打過去的球，怎麼操控球的落點？”
“不對啊，那之前呢？第一局那些本來要出界、臨到邊線又拐回來的球，陳安能做到，難道，他真的可以讓網球出界？”
一個又一個疑問砸在人群裡，像是連鎖反應。
所有人都猛地想起了那些詭異的回球，那些明明眼看要飛出邊線、卻臨邊畫了個小弧線落回陳安手邊的球。
一開始大家以為是旋轉強，是陳安控球精準，是索契自己打偏了。
可現在索契親口問出來，是不是你故意讓我的網球飛出去的？
如果索契不是瘋了，不是輸急了亂咬人。
那是不是意味著，那些球，真的是陳安在操控？
想讓回來就回來，想讓出去就出去？
這個念頭冒出來，所有人都渾身發麻，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從後腳跟竄上來，順著脊椎爬到頭頂，連頭皮都有點發緊。
太離譜了。
這怎麼可能？
網球是圓的，是靠擊打力向前飛行的，空中軌跡受旋轉和風力影響，怎麼可能被對面的人精準操控到這種程度？
難道只靠回球的一瞬間加的旋轉？
可旋轉再強，也強不到這個程度吧？
全場議論紛紛，嗡嗡的像是炸了窩的蜂群，所有人都在跟身邊的人說話，聲音疊著聲音，亂鬨鬨的，沒人聽得清別人完整的話，可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滿滿的不可思議。
索契站在底線後，問完那句話之後，心臟砰砰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其實他問出口就有點後悔，覺得自己是不是輸急了，開始找藉口了，說出去都顯得丟人。
可那些球的軌跡實在太詭異了，詭異到他沒法用失誤、手感不好、肌肉記憶偏差來解釋。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死死盯著陳安的嘴。
哪怕對方罵一句你瘋了，他都能順坡下驢，告訴自己是想多了，是自己狀態不好。
只要不是真的。
怎麼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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