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鼕鼕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張拘傳證，又抬起頭來，平靜地看著蘇曼。
而此時費大娘這邊，她的表情一下僵在臉上，愣了好幾秒，嘴巴張著，嘴裡無意識地重複道：“故意殺人……故意殺人……”
費大娘看了一眼蘇曼，又看了一眼梁鼕鼕，眼神恍惚，過了一會後，她臉上那種茫然的神情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她在這一瞬間好像全明白了。
費大娘往後退了一步，手撐在桌沿上，慢慢地坐到了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擇了一半的菜，嘴裡喃喃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劉明亮這時出聲道：“梁鼕鼕，跟我們走一趟吧。”
然後擺手示意陳志飛去推梁鼕鼕的輪椅。
費大娘看這情形，回過神來，聲音有些發顫地道：“蘇警官，你們這是要把鼕鼕帶走？這孩子……這孩子你們不能帶走啊。”
費大娘的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話卻越說越快：“這孩子，這孩子命苦啊，她媽跑了，她爸又……她爸不是人，是個畜牲！天天打她，喝了酒就打，往死裡打。
我親眼見過的，她肚子上、背上、腿上，全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你們不能帶走她，她一個殘疾孩子，她能做什麼？她什麼也做不了啊！”
蘇曼看著費大娘這樣，明明可能猜到了真相，但仍然出言維護梁鼕鼕，是真心地心疼梁鼕鼕，梁鼕鼕也確實可憐。
但是梁鼕鼕也確實是做錯了事，她用了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處理和梁其強的關係，要知道在法律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
蘇曼無法回答費大娘，只能沉默，費大娘又去求劉明亮幾個，他們也俱是沉默。
這時，梁鼕鼕突然開口了，她道：“大娘，不用去求他們，我沒有殺人，過不了幾天就會回來的。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我跟他們走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費大娘聽梁鼕鼕這樣說，一下子哭開了。
蘇曼見狀，只能輕拍她的背安慰，然後道：“大娘，案子的事，我們有程式要走，梁鼕鼕需要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她行動不方便，但我們會照顧她的。如果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到局裡來找我。”
費大娘漸漸止住了哭聲，點了點頭。
陳志飛上前一步，推起輪椅。
他們將梁鼕鼕推出門後，又走了一段路，看到費大娘還站在門口抹眼淚。
蘇曼心裡嘆了一聲。
這時候巷子裡的人陸陸續續的都出來了，看見他們推著梁鼕鼕往前走，有鄰居認出了蘇曼和劉明亮。
蘇曼只聽見他們小聲地驚呼道：“是警察！”
“天哪，警察為什麼要帶走鼕鼕啊！”
“鼕鼕這是犯什麼事了？”
“該不會是……”
圍觀的人熱烈地議論著，他們一行人沒有理會他們的議論聲，徑直走向警車，兩個人合力將梁鼕鼕抬上了警車，輪椅放在後備箱裡，就開車走了。
梁鼕鼕被推進審訊室，因為她腿腳不方便，所以讓她坐在輪椅上接受審訊。
蘇曼看著現在的梁鼕鼕，忽然發現這個女孩變得不一樣了。
還記得她第一次見到梁鼕鼕的時候，她坐在輪椅上，縮著肩膀，眼淚說掉就掉，整個人像一尊隨時會碎的白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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