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慶山和村長兩個人合力把女人從地上抱回床上。
熊慶山拿起放在一邊洗得已經發白、起球的粗布床單子給她重新蓋好，把邊角都掖嚴實，低聲道：“我去去就回來。”
那女人伸出能動的那隻手，緊緊地攥著他的手，含混不清地反覆唸叨著。
熊慶山把她的手掰開，塞回床單子裡去，轉身走了出去。
劉明亮把腳踏車推過來，讓熊慶山坐在後座，不要亂動。
蘇曼則騎上另一輛車子，行在側面，一路照看著他，三個人就這樣沿著來時的路返回局裡去。
一路騎了大約得快兩個鐘頭才到了局裡，日頭還曬得狠。等終於到局裡的時候，劉明亮載著熊慶山，想用一隻腳撐住地呢，不曾想腿一軟差點栽下去，幸虧蘇曼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蘇曼見劉明亮滿頭大汗，後背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透了，緊緊地貼在後背上，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等把人交接好，他扶著牆大口喘氣，拿衣服的袖子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汗。
蘇曼雖然也累，但是沒有載人，還是輕鬆點。但是看著劉明亮累成這樣子，心裡也在輕輕感嘆。
這年頭去這種稍微偏遠點的地方查案，路又窄路況又差，車根本開不進來，全靠兩條腿，好點的能有一輛腳踏車騎。
若是遇上天又熱，還要帶人的情況，只能這樣硬扛，其中的辛苦，旁人很難體會。
——
審訊室裡，熊慶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脊背垮著，眼神空洞渙散，呆呆地落在桌面上，神情麻木漠然，一副任憑處置的樣子。
蘇曼和陳志飛在他對面坐下。
蘇曼看著熊慶山道：“熊慶山，知道我們今天為什麼找你過來嗎？”
熊慶山像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什麼反應。
蘇曼見他這樣，只能問：“那你認識方玉心嗎？”
熊慶山聽到方玉心的名字，彷彿才突然回過神來，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地道：“認識，怎麼會不認識呢！”
蘇曼接著道：“方玉心前幾天被人殺害，就在案發當天，有人看見你出現在方玉心家附近，是不是你害了方玉心？”
誰料熊慶山聽完後，竟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他一邊笑，一邊道：“哈哈，好，死的好！如果不是方玉心，我兒子怎麼會被學校開除，如果沒被學校開除，我兒子就不會死！都怪方玉心這個惡毒的女人，是她，我兒子就是被他害的！”
蘇曼道：“是你兒子行為不端，才會被學校開除，你怎麼能怪到方玉心頭上？”
只聽熊慶山憤怒的道：“我兒子是偷了東西，這個我認，可是他才十六歲啊，偷東西才多大的事，況且就在學校裡，他能偷多少？但是學校說開除就開除，一點餘地都不留。我知道有老師說過讓孩子記個大過、留校察看也行。是方玉心，是她堅持要開除我兒子，這個該死的女人！”
蘇曼繼續道：“所以，你就殺了她？”
熊慶山道：“對，所以我就將這個該死的女人殺了，為我兒子報仇，她本來就該死，像她這麼惡毒的女人，簡直死有餘辜！”
讓蘇曼感到意外的是，熊慶山竟然就這麼承認了。
蘇曼繼續追問道：“那你怎麼殺的她？用的什麼兇器？”
熊慶山喉頭滾動，那些曾經在心裡翻來覆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瞬間湧上來，他道：“我悄悄尾隨著她，跟著她進了她家裡。她見到我嚇壞了，嚷嚷著讓我出去，我當然不能出去了，然後我倆就拉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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