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棋人的命令落下之後,現實天玄的棋局,便如被驟然抽緊的弓弦,再無半分緩衝的餘地。
接下來的十幾天,一封接一封的八百里加急戰報,如同漫天飛雪,接連不斷地送入皇城,壓在了長春宮的龍案之上。
柳太后這些日子幾乎不曾安睡。
白日里她垂簾聽政,處置百官奏報;夜裡便守在皇后寢殿之外,親自加持鳳儀結界,聽候悔珏鏡中預警。
長春宮的燭火,夜夜燃到天明。
殿外值守的宮人換了一輪又一輪,簾後那道紫金鳳袍的身影,卻始終端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可她心裡清楚,真正壓垮人心的,從來不是朝堂內那點蠅營狗苟的黨爭。
而是來自五域四方,一封比一封絕望的敗報。
……
最先失控的,是東域。
東域臨海,大小城邦林立,靠海貿與漁鹽富庶一方,修士宗門亦有數十家之多,本是五域之中財力最足、舟師最強的一域。
戰報是東域臨海宗門“聽潮閣”一位倖存長老,拼盡一身修為撕裂魔霧,千里迢迢送回中域的。
報上說,血翼聖主麾下八大魔將之一的“海魘”,率魔修三萬,自東域外海登陸。
魔霧所過之處,海水化作漆黑腐水,魚蝦盡死,沿岸漁村一夜之間化為鬼域。
聽潮閣掌門率全宗修士出海迎戰,三日三夜,宗門弟子折損殆盡。
掌門本人被海魘以魔功吸乾神魂,煉成一具行屍傀儡,轉頭便屠了自己守了一輩子的聽潮閣。
東域三十六城邦,無一降者,亦無一倖存。
城破之日,魔修縱兵劫掠。
男子充作血奴,女子擄入魔營,青壯年修士被生生抽去靈根,淪為供魔修採補的藥人。
臨海千里海岸線,屍骨堆成堤壩,海水被血染成暗紅,經年不散。
戰報末尾,那位倖存長老只寫了一句話:
“東域已無活人,唯餘血海。望中域早作準備,莫蹈覆轍。”
送完這封戰報,那位長老便力竭坐化於京城驛館之中,遺體化作一捧飛灰,連屍骨都未能留下。
……
東域的訊息尚未在朝堂之上消化乾淨,南域的敗報又至。
南域地處煙瘴密林,部族雜居,巫蠱邪術盛行,向來與中域往來不深。
誰也沒有想到,最先被血翼聖主收買、倒戈投靠的,恰恰是南域那些世代修巫蠱的部族。
魔教使者攜聖主許諾的永生蠱方、血池名額,潛入南域密林,與各部巫王歃血為盟。巫蠱之術本就與魔道同源,雙方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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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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