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虛空之中，並沒有爆發出什麼浩大磅礴的法力波動，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唯有一聲輕微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嗡鳴。
緊接著，一團無色無相、肉眼幾乎無法察覺，卻散發著極致因果牽引之力的灰色夢境迷霧，自大羅帝關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青銅縫隙中，無聲無息地升騰而起。
此乃九幽秘法中，最為陰毒、最為防不勝防的神通之一。
它沒有實體，不具備任何物理破壞力，因此，它直接跳過了帝關外圍所有的物理防禦與法寶結界。
它甚至無視了跌落在地的西皇塔那殘存的帝威，無視了太陰寶鑑那黯淡的護體神光。
這灰色的迷霧就像是無孔不入的流水，順著生靈神魂深處最細微、最難以察覺的一絲防備縫隙，強行滲透而入。
它的機制，陰險、惡毒到了極點。
它不攻擊肉身，不腐蝕仙元，而是直擊生靈內心最柔軟、最脆弱、最執著的情感錨點。
一旦入體，它便會自動捕捉受術者神魂深處最思念、最依賴之人的氣息，隨後在受術者的腦海中，完美演化出那個人的形象。
而接下來，施術者便會透過因果法則的牽引，強行篡改這個夢境的走向。
讓受術者在夢境中，親眼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背叛自己、折磨自己，甚至親手將自己推入深淵。
透過這種最極致的情感撕裂，進行最徹底的心靈崩塌與意志抹殺。
殺人，更誅心！
灰色的迷霧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擴散開來，瞬間將整座青雲帝關的城樓徹底籠罩在內。
顧清雪、瑤池聖母等人的眼神在接觸到迷霧的瞬間，驟然變得迷茫、空洞。
夢境降臨得無聲無息，卻快若閃電，將她們徹底拖入了那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
前一刻，顧清雪還在拼死催動著體內的最後一絲仙力。
她那張原本清麗絕倫的面龐此刻蒼白如紙，毫無血色，光潔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
她的雙手死死結出法印，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起一種病態的青白，拼盡全力去抵抗那自虛空中不斷漫延、彷彿要吞噬一切生機的死水。
那死水翻滾著，發出清脆的“嘶嘶”聲，每一次拍打在防禦結界上，都讓她的五臟六腑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中。
只不過，就在這生死交鋒的緊要關頭，顧清雪那雙向來古井無波、透著極致清冷之色的眼眸，突然微微一滯。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且冰冷的大手，毫無徵兆地直接攥住了她的神魂。
她眼底那抹屬於生者的明亮光澤，在十分之一剎那間，被一層渾濁的灰敗之色徹底覆蓋。
“嗡——”
一聲微弱的哀鳴響起，那面陪伴了她無數歲月、曾映照過諸天星辰的太陰寶鑑，緩緩自她僵硬的指尖滑落。
寶鑑表面原本流轉的皎潔月華，像是被抽乾了源泉，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散去，最終變成了一塊毫無靈性的凡鐵，靜靜地懸浮在她的身前，再也無法散發出半點庇護的溫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