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許可拿到之後，鋪子裡的日子恢復了正常。
白天照常接單、焊板、送貨。
晚上陳振邦坐在工作臺前翻賬本，心裡那根弦一直沒松。
兩個禮拜，兩個禮拜之內驗收過不了，或者樓下再遞一封信上去，前面這些功夫就全白費。
第三天上午，陳振邦把鋪子的事交代給阿光和黎嘉雯，自己出了門。
他沒說去哪裡，只說了句“中午回來”。
他沿著彌敦道往南走，拐進鴨寮街的時候，街兩邊已經擺滿了攤子。
五金、電器、舊零件、水貨手錶，什麼都有。
人擠人，聲音嘈雜，空氣裡混著焊錫和機油的味道。
陳振邦放慢腳步，一間一間鋪子看過去。
做五金的有七八家，有的只做批發，有的零售帶修理。
他走了一圈，沒看到姓吳的招牌。但他在街尾一間賣軸承和皮帶的小鋪子前停了下來。
鋪子門口坐著一個老頭，正在用砂紙打磨一根鐵軸。
陳振邦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會兒。
“阿伯，打聽個人，鴨寮街有個做五金的，叫吳仔，潮州人，你認不認識？”
老頭手上沒停，抬了抬眼皮。
“吳仔？你說的是不是以前在油麻地開過鋪那個？”
“對。”
“他現在不在鴨寮街開鋪了。”
老頭把鐵軸翻了個面，“以前他在前面那條巷子裡租了個檔口，後來跟人拆夥，鬧得不好看，就搬走了。
現在他在深水埗那邊混，偶爾回來拿貨，但不常露面。”
“深水埗哪裡？”
老頭搖了搖頭。
“這我就不清楚了，他這個人神出鬼沒的，今天這裡明天那裡。
你要找他，去問那些做電子零件的，他跟那邊的人熟。”
陳振邦謝過老頭，站起身。
深水埗。
那就對了，周老闆的塑膠廠也在深水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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