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陳振邦帶著兩臺收音機去了旺角。
他按照羅先生說的，把木箱綁在板車上，拉到街口就停住了。
旺角的橫街比彌敦道窄得多，兩邊全是鋪子，招牌一層疊一層，把天遮了大半。
羅先生已經在街口等著了，看見他，招了招手。
“跟我來。”
羅先生在前面領路，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兩邊是舊唐樓，樓下鋪面擠著鋪面，有賣音響的、賣唱片的、賣收音機零件的。
走到中間一間，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培記音響”。
羅先生推門進去，陳振邦提著木箱跟在後面。
鋪子裡比外面看著深。
靠牆一排貨架，上面擺著功放、唱機、開盤機，每一臺都擦得乾淨。
櫃檯上放著兩臺日本收音機，旁邊是一對書架箱，正在放音樂。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櫃檯後面，戴著一副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
正在拆一臺收音機的後蓋。
聽見門鈴響，他抬起頭，先看見羅先生，又看了一眼陳振邦和他手裡的木箱。
“來了？”
“來了。”羅先生側了側身，“這位就是陳師傅。”
那人把螺絲刀放下，摘了眼鏡，站起來。
他比羅先生矮一點，肩膀很寬，穿一件深色短袖，手上有老繭。
“周培德。”他伸出手，跟陳振邦握了一下，力道很足。
“陳振邦。”
周培德沒有寒暄，直接走到木箱前面。
“開啟看看。”
陳振邦把木箱放在櫃檯上，解開舊布。
兩臺收音機並排擺著，木殼擦得乾淨，面板上的刻度盤在燈下泛著暗光。
周培德沒有急著開電源，先彎下腰看外殼的接縫，又翻過來看底部的螺絲。
然後開啟第一臺，旋開音量，調了兩個臺。
新聞播報的聲音出來，他聽了幾句，換了一個臺，停在一段粵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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