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物料單列了一遍，又算了工時。
兩棟樓同時開工，阿坤帶阿德阿水，大概二十天能做完。
報價他寫了兩個數，一個包工包料，一個只算人工，讓劉永昌自己選。
下午他去了趟九龍塘。
關偉雄在工作室裡，面前攤著幾張樂譜，正在給一段配樂做標記。
看見陳振邦進來，把筆放下。
“圖出來了？”
“出來了。功放和模組的圖都帶了。”
陳振邦把圖紙鋪在調音臺旁邊的桌子上。
關偉雄湊過來看了一遍，先看的功放。
他看電路的速度不慢，手指順著訊號線走了一遍，停在輸出變壓器上。
“推輓，EL34，二十五瓦。輸出變壓器你自己繞？”
“自己繞。鐵芯從成叔那邊配，骨架周師傅開模，這兩天在備線。”
“繞輸出變壓器的手藝，比繞中周難。你有把握？”
“先試一個，測了波形再說。如果高頻上不去，就改繞法。”
關偉雄點了點頭，又看了一遍模組的圖。
林志遠改過的那一版，輸入阻抗拉到了六百歐，加了一組補償網路。
關偉雄指著那組網路問了一句：“這個電容用多大的？”
“零點一微法，跟調音臺原來的設計一致。如果你覺得高頻太亮，可以換小一號。”
“先按這個做。”
關偉雄把圖摺好遞回來，走到裝置架旁邊，從上面取下一張唱片，放進開盤機裡。
是一段鋼琴獨奏，聲音從監聽音箱裡出來，乾淨通透。
他聽了一會兒，把音量擰小了一點。
“陳師傅，你聽過這對音箱的聲音。等你功放做好了，接上來再聽一遍，就知道差在哪裡。”
“好。”
陳振邦把圖收進工具袋，從工作室出來。
天已經暗了，九龍塘的街上很安靜，兩邊的洋樓亮著燈，圍牆裡傳出狗叫聲。
他走到窩打老道，上了車，回深水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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