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三下午兩點，陳振邦和黎嘉雯在太子道口碰了頭。
黎嘉雯穿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衫，手裡拿著一個硬皮本子和一支鉛筆。陳振邦看了她一眼。
“本子夠不夠？裝置多，可能要記好幾頁。”
“夠了。”
兩個人坐車到了廣播道，按方導演給的地址找到那棟樓。
七樓整層，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刻著“程氏錄音”。
門開著，裡面有人在搬東西，一個年輕人抱著一臺開盤機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看見他們，側身讓了讓。
“找程先生？裡面。”
錄音室比方導演那間大不少。
外間控制室靠牆一排裝置架，上面擺著兩臺開盤機、一臺調音臺、幾臺功放，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機器。
裡間錄音棚用玻璃隔開，比關偉雄那間大兩倍，牆角擺著一對主監聽音箱，比方導演那對還大。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裝置架後面站起來，穿一件深色夾克，頭髮花白，手上拿著一塊抹布。
正在擦一臺開盤機的磁頭。
“陳師傅？”
“是，方導演介紹來的。”
“程永昌。”
他把抹布放下，走過來握了握手。
“方導演對你評價很高，我這邊裝置很多，你先看看，看完了跟我說說哪些能修、哪些要換。”
陳振邦把工具袋放在地上，先走到裝置架前面。
兩臺開盤機，一臺是Studer A62，一臺是Revox G36。
外殼都有磕碰，A62的走帶機構明顯示卡住了，G36的電源指示燈不亮。
調音臺是英國老牌子，比方導演那臺還舊，推子有幾個推不動了。
功放兩臺，一臺電子管的，一臺電晶體的。
電子管那臺開機之後有交流聲，電晶體那臺一個聲道不響。
黎嘉雯站在他身後，把本子翻開，鉛筆拿在手裡。
“記下。”陳振邦說了一句。
黎嘉雯開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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