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寮街的電話是第二天上午來的。
陳振邦正在工場裡給收音機第九臺裝殼。
林志遠接起來，聽了一句，“陳老闆，鴨寮街零件攤，說推子到了。”
“讓周炳去拿，十二個推子，配好螺絲和接線端子。”
周炳從工作臺前站起來，把手頭的工具收進抽屜，拿了工具袋出了門。
半個鐘頭後，他手裡拎著一個紙盒回來。
裡面是十二個滑動式推子，每個都用油紙包著，旁邊還有一袋螺絲和一盒接線端子。
“型號對上了，尺寸也差不多。”
周炳把推子倒在臺面上，拿卡尺量了幾個。
陳振邦挑了一個，跟程永昌那臺調音臺原來的孔位對了對。
“差半毫米，裝之前要把孔擴一下。”
“擴孔我來。”周炳拿了一把圓銼，把推子的安裝孔一個一個修到跟原來的一致。
修完拿螺絲試了試，擰進去不鬆不緊。
……
第二天上午，陳振邦帶著周炳去了廣播道。
程永昌在錄音室裡，調音臺的面板已經掀開了，十二個舊推子露在外面，有幾個推子的手柄磨得發亮。
“拆。”
周炳把舊推子一個一個擰下來，線頭做好標記。
陳振邦在面板上擴孔，擴一個裝一個，裝完接上接線端子。
裝到第五個的時候，周炳停了一下。
“陳老闆，新推子的引腳間距比舊的小，原來的線束直接插不進去，要重新壓端子。”
“那就重新壓，線剪短一點，留夠餘量，壓完套熱縮管。”
周炳把線頭一根一根重新壓端子，壓完拿萬用表量了一遍通斷，確認沒有接錯的。
十二個推子裝完，花了兩個多鐘頭。
裝好之後，陳振邦把調音臺通電，一個一個推子推上去試了一遍。
行程順滑，阻尼一致，沒有卡滯。
他把訊號發生器接上調音臺，每一個通道都試了一遍，左右聲道平衡，沒有雜音。
程永昌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推了推其中一個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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