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寺的山門比馬守安想象中要氣派。
三開間的朱漆大門,門釘鎏金,門楣上懸一塊藍底金字的匾額,上書“敕賜天界寺”五個大字,落款是朱元璋親筆。
門檻很高,馬守安如今一米七八的個頭,這門檻已經到了他的膝蓋。
兩側蹲著兩尊石獅,磨得油光水滑,因為寺廟剛建不久的緣故,這兩尊石獅也顯得威武十足。
馬守安扶著劉淑寧下了馬車,剛邁上臺階,十幾個僧人魚貫而出,分列兩側,雙手合十,齊聲誦了句佛號。
為首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僧,身量不高,面容清瘦,頦下一把灰白的山羊鬍,穿一襲暗紅色袈裟,手裡捻著一串油亮的菩提子。
“貧僧宗泐,見過安國公。”老僧微微躬身。
馬守安連忙合十還禮:“住持多禮了。今日攜內人來上炷香,叨擾了。”
宗泐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溫婉嫻靜的劉淑寧,笑道:“國公爺言重了,天界寺能有國公爺來上香,是貧僧的福分。請。”
一行人穿過山門,進了前院。
院中一株古銀杏,枝丫上掛滿了祈福的紅綢帶,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大雄寶殿在院子正中,歇山頂,琉璃瓦,簷下斗拱層層疊疊,彩畫鮮豔華麗。
殿內正中供著一尊釋迦牟尼坐像,金身燦然,背後一面火焰背光,壁上繪著飛天諸天,衣帶飄飄,確實很壯觀。
馬守安前世課餘時間不多,只就進去過幾處古寺參觀遊覽,可惜那些古寺都轉成旅遊景點了,寺內滿是烤腸冷麵,還有各種奶茶咖啡之類的東西,實在是大煞風景。
眼下親眼見到這宏偉莊嚴的寺廟,馬守安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心道:孃的,真有錢啊……
而劉淑寧一進殿,整個人就安靜下來。
她接過小沙彌遞來的三炷香,在燭臺上點燃,雙手舉過頭頂,然後跪在蒲團上,深深叩首。
額頭貼著冰涼的磚面,她嘴裡唸唸有詞,求佛祖保佑肚子裡的孩子,又求馬守安平安順遂。
馬守安站在旁邊,念及馬秀英的交代,也接過香,跟著拜了三拜。
拜完佛,劉淑寧被一個小尼姑引去後殿去點長明燈,順便求籤。
馬守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便由她去了,自己留在前殿跟宗泐說話。
“住持,”他仰頭看著那尊金燦燦的佛像,好奇道,“這佛像是純金的?”
宗泐笑了:“國公爺說笑了。咱們廟裡哪有那個家底。銅胎,外頭鎏金,鎏得厚了些,看著像純金的罷了。”
馬守安點了點頭。
也是,要是真敢用純金鑄這麼大一尊佛像,老朱第一個就得來找宗泐借錢。
他圍著佛像轉了一圈,忽然想起路上看見的那個耍猴和尚,便隨口問道:“住持,方才我在街上看見個黑衣僧人,在那兒耍猴。瞧著挺有趣的,不知住持認不認識?”
宗泐皺了皺眉,認真想了想,搖頭道:“貧僧實在不知。寺裡的僧人大多在僧錄司有檔,但凡掛單的、遊方的,都得登記。這耍猴的……貧僧確實沒聽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