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一個普通人，兩秒確實只夠愣神。”李默轉過頭，“但對一個捕獵的人，兩秒夠他透過半降的車窗，看清車裡每個人的位置、模樣，還有他們有沒有防備。”
孫強的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兩秒鐘摸透一車人的底，這得是什麼眼睛。
孟超把臉湊到螢幕前，幾乎要貼上顯示器。
“等等！你們看他抽菸的手！”
他一把抓過滑鼠，把末尾男子垂在身側的右手放大。
滿是噪點的畫面裡，那個夾煙的姿勢很彆扭。
“正常人抽菸，都是拇指和食指夾住菸嘴。”孟超舉起自己的右手做示範，“他不是。他是把煙壓在中指和掌心之間！”
陳鋒皺起眉頭。
“這種姿勢有什麼講究？”
孟超轉過頭。
“這根本不是為了抽著舒服！這種反著來的握法，是為了隨時空出最靈活的拇指和食指！只有長期做精細動作，或者隨時準備發力抓握工具的人，才會養出這種肌肉記憶！”
陳鋒的手停在半空。
“屠宰！”他一拳砸在桌面上，“或者常年握解剖刀的行當！他連走路抽菸的時候，都在給拿刀的手指留位置！”
田小禾那具被掏空內臟、切除頸部的屍體，在這裡對上了。
許安從會議桌的另一端走過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釘在男子的面部輪廓上。
“不光是手，看他的臉。”
他的聲音清冷。
“有人會說，他那一下停頓是喝醉了反應慢。你們看他發現車輛之後的微表情。”
鍵盤敲了兩下，畫面一幀幀往前滾。
“第一幀，車出現，他的眉頭收緊。這是遇到突發情況時的警覺和威脅評估。”
“第三幀，他的肩膀有一個很小的上提。這不是醉漢的放鬆，是腎上腺素上來、身體準備發力的前兆。”
畫面停在最後一幀。
男子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最後才是這個笑。”許安抬起頭，環視會議室，“這不是醉到神經麻痺的隨意表情。這是確認之後的決斷。”
那番話把監控畫面的表皮劃開了。
“他在那一刻做完了判斷。他認定，車裡的人是完美的獵物。”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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