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顏雲清和柳拂衣倒比他從容得多，一個端著茶盞慢慢喝，一個搖著摺扇看窗外飛鶴，半點不見焦灼。
畢竟三人的魂燈都沒事，而且他們也隱隱覺得這傳承必定是自家徒弟的了。
急什麼急，這可是好事啊。
直到今日午後。
水鏡忽然劇烈震顫，灰濛濛的鏡面裂開一道光縫，緊接著兩道身影被一股巨力從裂縫中彈射而出，直直摔在劍冢外圍。
一道紅衣，一道靛藍。
前者仰面朝天，後者側身蜷縮。
兩人都閉著眼，但呼吸平穩。
“出來了！”旁邊的一位長老大喊。
沈蒼瀾騰地站起來。
顏雲清放下茶盞，柳拂衣則將摺扇一收，三人齊齊湊到水鏡前。
鏡中只有兩道身影，一紅一藍。
雲知微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沈蒼瀾盯著水鏡看了三息，然後緩緩閉上眼，倒退幾步手撐著旁邊的案沿，指節泛白。
沒透過啊沒透過。
他那好師弟花不羨，加上徒弟慕寒川，兩人加一塊兒，竟不如一個外人！
柳拂衣偏頭看了沈蒼瀾一眼，嘴角壓了又壓，到底沒壓住，彎出一個極不厚道的弧度：“沈宗主，節哀。”
沈蒼瀾沒理他，轉身吩咐自己的弟子：“去，把那兩帶過來。”
半個時辰後，花滿天和慕寒川被抬進了天劍宗正殿偏廳，分別安置在兩方軟榻上。
花滿天歪著腦袋，長老外袍皺成一團，嘴角還掛著一點笑容，在夢裡美得人事不知。
慕寒川倒是安靜得多，靛藍長衫整齊，雙手交疊在腹上，姿態堪稱端方，只是眉頭微微蹙著，眼角還帶著幾滴淚。
顏雲清先走到花滿天榻前，三指搭上他的腕脈。
柳拂衣則去看慕寒川。
沈蒼瀾站在兩人中間，來回看，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顏雲清診脈的手先倒是很穩，但幾秒後面色卻幾不可察地變了。
他垂著眼，指腹在花滿天的腕脈上停了停，然後收回手，眉間擰出一個極深的結。
他又換了個角度，重新搭上脈，這回診得更久。
柳拂衣那邊已經診完了，回頭見顏雲清面色不對，走過來低聲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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