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騷動的廣場反倒重新定了心神,連淨塵方丈都攥緊錫杖,朝著白玉觀音像叩首:“阿彌佛陀,菩薩以神通滌盪奸邪,是我等凡夫俗子的福報啊!”
然後,正殿裡那尊白玉觀音像的眼睛,動了一下。
緊接著,觀音像通體泛起一層柔和的金光,從蓮花座往上漫,過衣襬,過腰身,過胸口,最後匯到眉心那點硃砂痣上。
硃砂亮了,亮得灼眼。
整個正殿被金光照得通透,連外頭廣場上的地磚都被灑上了一層暖金邊。
“菩薩顯靈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滿場百姓又嘩啦啦全伏下去了。
然後一束極亮的金光從觀音像眉心迸出來,直衝雲霄,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緩緩散開。
金光散成漫天花雨,落下來的時候又凝成一條金色的光路,從正殿門口鋪出去,鋪過白玉臺階,鋪過廣場,最後停住了。
緊接著,光路盡頭,一朵蓮花似的金光緩緩綻開。
素白廣袖,衣袂飄飄。
髮髻高挽,頭頂白紗託著一圈柔和璀璨的金色光暈,眉心一點硃砂,手裡託著羊脂玉淨瓶,楊柳枝斜插瓶口,翠色慾滴。
雲知微這回兌了個最貴的套餐。
法相特效拉滿,連腳下踩的蓮花座都帶旋轉飄花瓣的。
她面上端著一副悲憫眾生的清冷相,然後沿著金色光路往前飄,所過之處百姓磕頭如搗蒜,嘴裡“菩薩慈悲”喊得震天響。
雲知微飄到觀音玉像前邊停住,微微側首,目光從伏了一地的人群上掃過去,最後落在最前邊的司徒定淵身上。
清泠泠的聲兒落下來,自帶混響,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胤皇。”
司徒定淵渾身一顫,幾乎是把額頭貼在了冰涼的地磚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弟子在。”
“心誠則靈,然廟堂之上、市井之間,仍有奸邪窺伺,非汝之過。”
雲知微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傳到廣場每一個角落:“今日滌盪奸佞,是為明正驅邪之道。”
“汝為大胤之主,當守蒼生、護良善,切勿被旁門左道、虛妄之言矇蔽雙眼。”
“弟子謹記菩薩教誨!”司徒定淵重重叩首。
然後人群裡立馬也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菩薩慈悲”。
可這動靜沒壓過西側突然炸起的一聲粗嗓。
是那個剛被金吾衛按在地上的匈奴探子,臉上沾著灰土。
他望著半空中那個匯金光環繞的雲知微,眼睛瞪得銅鈴似的,也顧不上別的了,扯著喉嚨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喊。
“觀音菩薩!我們匈奴草原也遭了白災!牛羊凍死了大半!你也來我們這兒顯顯靈吧!”
他這一喊,旁邊剛被拖出來的龜茲探子也掙著脖子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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