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的這個春節,陸家過得熱鬧。
初八的時候,陸明陽和林蕭坐火車回廣州了。
臨走前,陸明陽又跟趙書禾說了一遍:“小嬸,執照的事我回去就辦,等辦好了我給您打電話。”
趙書禾叮囑道:“不急,先把畢業論文寫好。要是在外頭遇上難處,別自己硬扛,往家裡打電話。”
陸明陽點點頭,拎著包上了車。李霞站在站臺上,一直看著火車開出去好遠,才跟著陸景軍往回走。年就這樣過完了。
正月初九一早,張明輝就把新人的名單送到了慶豐苑。
趙書禾坐在三樓書房裡,一頁一頁地翻看。這一回的三十個人,每個人後頭都附了一份履歷,寫著研究方向、在哪個實驗室幹了幾年、發表過什麼文章、手上做過哪幾種晶體。
有福建來的,專門搞助熔劑法生長非線性光學晶體;有滬市來的.......上回那些行政副所長和研究室主任,一個都沒了。
“挺好。”趙書禾也沒什麼意見就定下來了:“之後什麼時候到?”
“正月十六上午十點前全部報到,下午三點在五樓研討室開第一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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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早上八點省軍區研究所的院子裡就停了好幾輛大客車。
專家們拎著行李陸續下車,後勤處新招來的十個人站在宿舍樓門口,挨個登記,領鑰匙,分房間。張明輝跑前跑後忙得不行。
下午三點半,五樓研討室裡坐滿了人。
三十個外調專家坐在前頭幾排,範浩晨他們九個坐在後頭靠牆的位置。大家互相打著招呼,有認識的,也有隻聽過名字沒見過面的。說來說去,話題都繞到了同一個人身上。
“這邊的總工到底是誰?我問了我們所長,他也說不清楚。”
“我聽說是從京市調來的老院士,搞材料搞了一輩子。”
“不對吧,我聽的是兩個人負責,一個管理論,一個管工藝。”
坐在第一排的孟慶和聽著身後的議論,沒吭聲。他是滬市來的,今年五十八,提拉法長晶體長了二十多年。所裡報名單的時候,他是頭一個舉手的。
他來這兒,就想看一看,能在半年裡把高溫超導做到九十二開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不一會兒張明輝先走進來,後頭跟著一個年輕女同志,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屋裡有人以為是來送材料的助理,繼續跟旁邊的人說話。
那女同志走到講臺前,把筆記本放下。張明輝站到旁邊,咳了一聲:“各位老師,安靜一下。這位是咱們基地的總工程師,趙總工。”
屋裡一下沒了聲音。
前排有個老教授把剛戴上的眼鏡又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還是那張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說是大學剛畢業,也有人信。
福建來的陳啟明跟孟慶和坐在一起,他小聲問:“老孟,這是總工?這麼年輕?”
孟慶和沒回話,也一臉納悶的盯著講臺上的人看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