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站在走廊裡,猶豫了三秒,決定回房間睡覺。
什麼黑布不黑布的,跟他沒關係。解雨臣愛在窗戶上釘什麼釘什麼,就算他把整個房間糊成黑洞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他現在只是一個吃了藥腦子發木的高中生,他需要睡覺。
他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然後他聽到了後院傳來的聲音。
很輕。
像是有人踩在了枯枝上,咔嚓一聲,很快又被夜風吞沒了。
顧宴桉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走廊裡,側耳聽了片刻。後院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他等了幾秒,沒有聽到第二聲,覺得自己可能是聽岔了,正準備繼續走——
又是一聲。
這回不是枯枝,更像是什麼東西碰到了牆角的花盆,發出一聲悶響。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而且那個方向……是後院通往宅子內部的側門。
顧宴桉站在原地,腦子飛速轉了一下。
解雨臣出去了,黑瞎子也出去了。解家的夥計,解雨臣帶走了一部分。剛才有個說是解雨臣身邊的夥計過來了一趟,說那邊人手不夠,把解二他們也叫走了。解二走之前還特意跟他說了一句:“好好待在屋子裡,別亂跑。”
也就是說,現在解家除了管家和一兩個老夥計之外,沒有其他人了。
那後院的是誰?
顧宴桉的第一反應是給解雨臣打電話。
他掏出手機,翻到解雨臣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幾聲,沒人接。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他又給黑瞎子打,同樣沒人接。
顧宴桉握著手機,站在走廊裡,後背貼在牆上,腦子裡快速過著各種可能性。
也許是管家在後院收拾東西,也許是哪個夥計在巡邏,也許是一隻野貓,也許是他聽錯了。
他沒有猶豫太久,他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摸到書包,從夾層裡掏出一把摺疊刀——那是之前黑瞎子塞給他的,說“隨身帶著防身”,他當時還嫌多餘,沒想到還真有用上的一天。
他把刀揣進口袋,沒有往樓下走,而是輕手輕腳地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那個位置能看到通往後院的側門,同時又不會被樓下的人輕易發現。
他蹲下來,屏住呼吸,往樓下看了一眼。
側門的門閂已經被拉開了。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窄窄的縫,外面是黑漆漆的院子。
顧宴桉的心跳加快了幾拍,但他的腦子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沒有出聲,沒有動,就那樣蹲在暗處,盯著那條門縫。
過了大概十幾秒,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那個人穿著深色的衣服,動作很輕很利落,一看就不是解家的夥計。他進來之後沒有停留,直接貼著牆根往樓梯的方向移動,目標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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