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失蹤的第一天,解雨臣一晚沒睡。
監控拍到的那輛黑色商務車沿著建設路往北行駛了大約三公里後拐入了一條沒有監控的巷子,之後再出現時車牌已經換了一副。追蹤的人順著線索摸到了城郊的一個廢棄倉庫,但到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幾根菸頭和一輛被遺棄的套牌車。
對方很專業,每一步都算好了,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物證。
解雨臣站在那個空蕩蕩的倉庫裡,看著地上那幾根菸頭,站了很久。他沒有發火,沒有摔東西,甚至沒有說什麼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把現場的所有細節都看了一遍,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當天晚上,解家所有能動用的人全部撒了出去。火車站、汽車站、高速路口,每一個出城的通道都有人守著。道上的人也打了招呼,都在打聽一輛黑色商務車的下落。
沒有訊息,那輛車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第二天,依然沒有訊息。
解雨臣的手機幾乎沒斷過電話,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打進來又一個接一個地結束通話,每一次接起來之前他的表情都會有極其短暫的變化,像是一盞燈在熄滅之前會猛地亮一下——然後聽到不是想要的訊息,那盞燈就暗下去了。
但他說話的語氣始終是平穩的。
“喂,您好。……好,麻煩了。有訊息在聯絡。”
“嗯,……沒有,還在找。……繼續查。”
“那批人還在審,撬不開嘴就用別的方法,……不用留手。”
他沒有表現出焦慮,沒有表現出急躁,甚至連說話的音量和語速都和平時一模一樣。但瞭解他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太正常了,正常得不正常。
黑瞎子這兩天幾乎沒有說過話。他負責在外面跑,從一個地點趕到另一個地點,見各種各樣的人,查各種各樣的線索。但從他下車時摔車門的力度來看,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殆盡。
第二天下午,學校那邊的電話打過來了。
老周打的,語氣很客氣,但透著困惑:“解先生,顧宴桉今天又沒有來上課,也沒有請假。昨天您說他身體不舒服,我想問一下他今天還是不舒服嗎?”
解雨臣握著手機,語氣如常:“嗯,還有點燒,我讓他再休息一天。”
“哦哦,那行,讓他好好休息,不著急。”
“謝謝周老師。”
掛了電話,解雨臣把手機放在桌上,低頭看著桌面,沉默了幾秒。
黑瞎子從外面推門進來,正好聽到他打完電話。他把車鑰匙扔在桌上,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仰頭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還是沒有。”
解雨臣沒有說話。
“那群孫子到底把人弄哪兒去了。”黑瞎子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兩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就算是道上的熟人乾的,也該有人遞話了。到現在連個勒索電話都沒有——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解雨臣依然沒有說話,他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地圖,上面用紅筆畫了幾個圈,都是監控拍到那輛車可能經過的區域。他已經盯著那份地圖看了將近兩個小時,像是在試圖從那幾條縱橫交錯的路線裡讀出什麼隱藏的資訊。
“花兒爺”黑瞎子睜開眼睛,轉頭看他,“你說句話。”
解雨臣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在想了。”
“你想出什麼了?”
解雨臣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兩下:“這條路線的走法,不是普通人能幹出來的。繞開了所有主幹道的攝像頭,換車的時間點和地點都卡得剛好,連棄車的倉庫都是提前踩好點的——這不是臨時起意,是計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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