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在汪家待了一個多月，別的本事沒漲，抗抽血的能力倒是突飛猛進。
他現在看見針頭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了——不是因為不怕了，是因為怕過頭了，反而麻木了。就像一個人被雷劈了三次之後，第四次打雷的時候他連躲都懶得躲了。
“第幾次了？”他坐在椅子上，看著對面那個穿白大褂的人把針管扎進自己的胳膊，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星期幾。
白大褂沒理他，專心致志地抽完了一管血，又換了一個真空管接上。
顧宴桉低頭看著自己的血順著膠管往外流，忽然有點心疼自己的血了：“你們汪家是不是開血站的？一天抽一管，一週抽七管，一個月下來我都快被你們抽乾了。再抽兩天我真要貧血了，到時候你們抽出來的血都是稀釋過的，兌點水可以直接當淡鹽水喝了。”
白大褂依然不理他，抽完血之後熟練地拔針、按壓、貼創可貼，動作一氣呵成，然後轉身從托盤裡拿出幾支藥劑，開始往注射器裡吸。
顧宴桉看著那幾支花花綠綠的藥水，眼皮跳了一下：“今天又是什麼套餐？”
白大褂終於開口了：“營養補充劑、代謝促進劑、神經活性調節劑。”
“說人話。”
“打了你就知道了。”
“你這個回答真的很不負責任你知道嗎？”
白大褂沒給他繼續廢話的機會，一針紮下去，把藥水推進了他的胳膊。
顧宴桉齜了一下牙，然後靠在椅背上，等著副作用發作。
第一個來的是頭暈。不是那種天旋地轉的暈，是一種很微妙的暈，像是大腦突然變成了漿糊，思維的速度明顯降下來了。緊接著是口乾，喉嚨裡像含了一塊砂紙，咽口水都覺得剌嗓子。然後是體溫升高，不發燒，但渾身上下有一種燥熱感，像是有人在皮膚底下點了一把小火爐有點疼。
顧宴桉坐在椅子上，忽然覺得特別委屈。不是那種“我好慘”的委屈，是一種毫無來由的、莫名其妙的委屈，類似於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被人搶走了的那種感覺。他眼眶一酸，差點當著白大褂的面哭出來。
他使勁憋住了。
不能哭，哭了就輸了，輸給汪家就算了，不能輸給這幾管破藥。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莫名其妙的淚意壓了下去，然後在腦海裡喊了一聲：“039”。
039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在”。
顧宴桉：“你給我分析分析，我到底是什麼體質？為什麼汪家逮著我一個人薅？我的血到底有什麼用？”
039沉默了兩秒：“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和資料彙總，你的血液中含有一種特殊的活性成分，對某些特定的生物毒素有中和作用。具體機制尚不明確，但汪家的研究方向應該與此有關。”
顧宴桉：“……說人話。”
039：“你的血能解毒。”
顧宴桉：“解毒？我什麼時候有這個設定了？”
039：“……你出生自帶的。”
顧宴桉：“……行吧，算系統送的福利是吧。那他們給我打這些東西又是幹嘛的？”
039：“增強你血液中的活性成分濃度。簡單來說，就是給你的血‘提純’。”
顧宴桉：“所以他們把我當成一棵人參果樹了，隔三差五澆點肥，然後定期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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