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願性子本就清冷寡淡,沉默安靜實屬常態。可楚顏顏向來鮮活跳脫,心底碎語從不間斷,往日一刻不消停,今日卻安靜得詭異,全程沒有半點心聲傳來。
她仔細打量二人,發現她們臉頰始終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緋紅,眉眼懨懨,神色倦怠,完全沒了平日的靈動鮮活。
皇后心頭一緊,柔聲詢問:“你們二人,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染了風寒?”
兩人皆是腦袋昏沉滾燙,四肢痠軟乏力,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微搖頭,眼神迷茫。
皇后見狀,立刻抬手撫上兩人的額頭。
指尖觸及的溫度滾燙灼人,高得嚇人。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當即揚聲對車伕道:“快些趕路!定是昨夜睡在屋頂,吹了整夜夜風,受寒高熱了。入城之後,立刻尋醫館診治。”
說完,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太子與楚沐然,沉聲吩咐:“你們二人,把外袍脫下來。”
兩人不敢耽擱,即刻褪去身上厚實外袍,小心翼翼蓋在兩個畏寒發熱的少女身上。
本以為能順利趕入城求醫,偏偏天公不作美。
方才尚且明朗的天色,轉瞬風起雲湧,細密冷雨紛紛揚揚灑落,浸透微涼秋風,寒意刺骨。
馬車冒雨疾馳,終於在夜色沉沉之際駛入京城。
可暮夜深沉,長街燈火寥落,沿街所有醫館早已盡數打烊落鎖,無處求醫。
雨絲紛飛,冷風陣陣。
楚沐然背起楚顏顏,太子負著楚願,四人立在空蕩冷清的雨巷之中,一時進退兩難,束手無策。
就在氣氛焦灼之時,巷尾雨霧深處,緩緩行來一道人影。
夜色幽深,冷雨飄搖,來人一襲規整墨色錦袍,身姿挺拔修長,脊背如松,步履沉穩從容。
他立在燈火與雨霧交界之處,眉眼清冷淡冽,氣質矜貴疏離,周身自帶一股沉穩壓人的氣場。無需多言,單單立在那裡,便讓紛亂的雨夜瞬間沉靜幾分。
是回京的陸靖驍。
楚沐然一見來人,瞬間掃盡滿臉焦灼,眼底亮起明朗笑意,高聲喚道:“阿驍!你回來了!何時回京的?”
陸靖驍並未急著寒暄,目光越過朦朧雨幕,第一時間落在太子背上昏睡發熱的人身上。
他墨眸微沉,神色斂著淡淡的凝重,嗓音低沉清冽,穿透淅瀝雨聲:“怎麼回事?”
“兩人昨夜吹風受寒,發了高熱。”太子語速急促,如實回道,“皇宮太遠,天色已晚,沿街醫館也全都關門了。”
陸靖驍微微頷首,神色冷靜從容,處事井然有序。
他側首微抬下巴,身後兩名黑衣小廝立刻上前,撐開寬大油紙傘,穩穩護在兩人肩頭,替背上的少女隔絕漫天風雨。
“這條街臨近金府。”陸靖驍淡淡開口,“先去金府。”
全京城人人皆知,陸靖驍與金府少爺金柏玉自幼交好,情誼深厚。
尋常世家府邸從不會有常駐醫者,皆是有病再外出求醫,眾人心中雖有遲疑,可眼下雨夜無助,別無他法,只能聽從他的安排,一同往金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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