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和洛克菲勒走到會議桌前。
“老闆。我們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向您當面彙報。”彼得深吸口氣,頂住了艾倫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切入正題。
“是關於賽能礦產在蒙大拿的銅礦專案,以及通用電氣交流電擴張的計劃。”
艾倫走到主位上坐下,靠在皮椅背上。
“噢?那說吧。難道你們對這個計劃有什麼意見?”
彼得看了洛克菲勒一眼,然後開口說道:“老闆,我們看了總部的通報。我們認為,目前將大量的資金和工業資源傾斜到交流電網上,對家族現有的核心產業構成了嚴重的威脅。準確地說,是在威脅標準石油的生存。”
艾倫沒有打斷他,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繼續。
彼得得到鼓勵,繼續說道。
“交流電的目標是取代現有的照明方式。而目前主導全球照明市場的,是我們標準石油生產的煤油。我們在克利夫蘭和賓夕法尼亞投入了巨資建立提煉廠,甚至併購了木桶廠和管道運輸公司。公司剛剛完成對這個行業的壟斷。如果現在大力推廣電燈,等於是在我們自己的胸口上捅刀子!”
“老闆,這是在殺我們自己的現金奶牛。把資源拿去資助一個會摧毀我們自身利潤的競爭對手,這在商業邏輯上是說不通的。”彼得把話說得非常直接。
艾倫聽完彼得的陳述並沒有生氣,反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洛克菲勒。
“約翰。你也是這麼想的嗎?也覺得我在做一筆賠本的買賣?”
洛克菲勒上前一步,低頭將手裡那個厚重的公文包開啟,拿出財務彙總表平鋪在艾倫的面前。
“老闆,這是標準石油上個月的利潤結算單。以及未來五年的利潤預測。”
“過去一個月,我們賣出了兩百八十萬桶煤油。扣除原油採購、提煉、木桶製造、運輸和損耗成本。標準石油為帝國銀行的賬戶貢獻了整整兩百一十萬美元的淨利潤。”
洛克菲勒指著表格上的一條上升曲線。
“隨著我們在南方市場的下沉,以及大都會貿易公司在海外航線的打通。在未來的五年內,我們的煤油銷量會以每年百分之三十的速度遞增。”
“煤油,可以說是目前威廉姆斯家族所有產業中利潤率最高、回款速度最快、現金流最龐大的板塊。沒有之一。”
洛克菲勒直視著艾倫的眼睛。
“如果您要在東海岸的大城市鋪設交流電網。那麼那些擁有最強購買力的城市居民,會很快拋棄煤油燈。我們在東部的銷量會在三年內下降百分之六十,不僅如此。”
洛克菲勒翻過一頁紙。
“為了鋪設電網,通用電氣需要採購大量的純銅,萊克斯鋼鐵需要生產大量的鋼材去修建變電站,這些錢都是從總部的資金池裡抽調的。這會直接導致我們標準石油無法獲得足夠的資金去擴建新的提煉廠和輸油管道。”
“老闆。我們在拿能夠立刻產生暴利的資源,去投入一個未知、昂貴、且會摧毀核心業務的無底洞。”
洛克菲勒再次低下頭,提出了請求。
“我和彼得代表標準石油請求您,放緩交流電的擴張速度。把交流電的技術先封鎖在實驗室裡。繼續使用直流電或者僅僅作為昂貴的奢侈品,提供給極少數的富人區使用。不要去建立全國性的電網。讓我們繼續用煤油,把全世界的財富裝進威廉姆斯家族的口袋裡。”
辦公室裡陷入了安靜的氛圍。
愛德華·弗羅斯特站在一旁,他知道彼得和洛克菲勒的擔憂是非常真實的。
這是典型的內部利益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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