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迪奧皺著眉頭坐回椅子上道：“我來馬德里的時候，跟父親說過不依靠義大利的軍隊，免得西班牙人說我是外國傀儡……”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陛下。”索裡利亞語氣加重。
“再不求援，您連傀儡都當不成了！”
“請您立刻給羅馬發私人密電。只要義大利海軍的鐵甲艦隊開到直布羅陀外海，掛上協助西班牙政府查緝走私的旗號，安託萬的後勤線就斷了！”
“而且，羅馬城現在在您父親的軍隊手裡。只要他派兩個營的義大利士兵去梵蒂岡門口轉一圈，庇護九世立刻就得乖乖閉嘴，收回那份該死的通諭！”
阿瑪迪奧盯著桌面上的刀痕看了足足半分鐘，猛地伸手拉過紙筆。
“呼～你說得對，先把安託萬弄死再說！”
阿瑪迪奧提起鋼筆，筆尖在信紙上劃得沙沙作響。
“我這就給父親發電報。”
“只要他肯出動海軍和陸軍幫我撐過這一關，西班牙在北非摩洛哥的貿易特權，還有地中海的幾個煤炭補給港，我可以分一半給義大利！”
…………
奎里納萊宮原本是歷代教皇的夏宮，兩年前義大利軍隊攻佔羅馬後，把教皇趕進了臺伯河西岸的梵蒂岡，這裡就成了義大利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的王宮。
午後的陽光照進露臺。
五十三歲的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二世正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鹿皮擦拭著心愛的雙管獵槍。
他留著兩撇誇張的、往上翹起的大鬍子，身材粗壯，看起來不像個國王，倒像個剛從阿爾卑斯山上下來的獵人。
義大利首相喬瓦尼·蘭扎拿著剛剛譯出來的電報，腳步匆匆地穿過走廊，來到露臺上。
“陛下，馬德里發來的緊急密電。是阿瑪迪奧殿下親自擬的。”蘭扎把電報遞了過去。
埃馬努埃萊二世停下手裡的動作，把獵槍橫在大腿上，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那兩撇大鬍子隨著他的呼吸抖動了兩下。
“兩千個拿著美國機槍和火炮的僱傭兵，就把他逼得要拿北非的港口來跟我換援兵了？”
埃馬努埃萊二世把電報紙拍在石桌上，哼了一聲。
“我當初就跟他說過，西班牙那群驕傲又懶惰的驢子根本沒法管，還不如留在都靈打獵！現在好了，被人堵在家門口打，知道喊爸爸了。”
蘭扎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
“陛下，阿瑪迪奧殿下現在的處境確實危險。奧爾良家的安託萬不僅拿到了伊莎貝爾二世的遜位詔書，背後還有龐大的外國資本支援。”
“更重要的是……梵蒂岡那邊前天發了通諭，公開號召西班牙人推翻您兒子的統治。”
聽到梵蒂岡，埃馬努埃萊二世的臉色沉了下來，抓著獵槍槍管的手指收緊。
“庇護九世那個老頑固。”
埃馬努埃萊二世站起身，走到露臺邊緣，看著遠處臺伯河對岸聖彼得大教堂的巨大圓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