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懷裡的靈狐書典已經徹底化作書相，淡金色的光芒從書頁間湧出來，一層一層地裹住她。
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輕，像是睡著了。
林母退到林父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兒的方向。
吳雲汐仰著脖子朝窗外看去，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就是人勝節的意象？在天上硬生生開出一條河來？”
陶夭夭比她還誇張，兩隻手死死扒著窗沿，腦袋恨不得直接從窗戶縫裡擠出去，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嘀嘀咕咕個不停：“像金水，嘩啦啦地流……不對，一點聲兒都沒有，但看著就覺得它該嘩啦。”
夏禾苗站在兩人身後，沒湊上去擠，只是微微蹙著眉，聞言小聲嘟囔了一句：“你們倆小聲點……我腦子本來就跟不上了，再被你們一說，更轉不過彎了。”
幾個人嘴上是暫時閉上了，可眼珠子一個賽一個瞪得圓，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屋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花朝早就飄起來了，小小的身子懸在半空，兩隻軟乎乎的小手撐著窗玻璃，仰頭望著那條橫貫夜空的金色長河，嘴巴微微張著，連平日裡掛在嘴邊的“花朝”都忘了喊，眼裡只剩下驚歎。
月織支稜起半個身子，銀紫色的蝶翼不自覺地張開，觸角繃得筆直，直勾勾盯著窗外的景象，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憋出一句：“蝶……（月織見過河，可沒見過掛在天上的河……）”
雲霓坐在它旁邊，腦袋微微歪著，眉心那枚四葉草印記一明一暗地閃著，眼睛跟著河面上流動的金光緩緩移動，輕聲接了一句：“呤。（好安靜呀。這麼大一條河，靜悄悄的，可看著就覺得心裡暖。）”
幻瓏原本窩在吳凡懷裡打盹，這會兒也睜開了眼，雪白的毛被金光映成暖色，尾巴輕輕一晃。
墨嵐和晨曜並排飄在窗邊，一個微眯著眼，一個雲體邊緣泛著柔光，都沒出聲，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那條河。
就在這時，長河裡開始出現東西了。
一個個拇指大小的金色小人從河水中浮現出來。
每個小人都裹著一層金光，輪廓圓潤得不像話，腦袋大、身子小，跟年畫裡畫的那種胖娃娃差不多，但沒畫上五官，光溜溜的一張臉，偏偏看著就覺得它在笑，笑得純粹又溫暖。
這些小人從河面上浮起來之後，像是還沒分清楚東南西北似的，有的原地轉了個圈，有的晃了晃腦袋，有一個還踉蹌了一下，被旁邊的同伴伸手扶了一把，兩個小人你推我我推你地晃了兩下才站穩。
月織看到這一幕，觸角不自覺地一動，小聲嘀咕：“蝶。（那個差點摔了的小人，有點笨。）”
雲霓從它旁邊探出腦袋，視線追著那個踉蹌的小人看，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呤。（它站得急，旁邊的也沒站穩，兩個湊一塊兒去了。）”
陶夭夭也瞧見了，指著窗外“噗”了一聲：“你們看那個，傻不愣登的，跟小燈燈一模一樣！”
她旁邊的小燈燈聞言扭過頭來，“夭”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不樂意：怎麼說話呢，誰傻不愣登了？
“說你呢，怎麼，不認賬啊？”
小燈燈把臉別過去，不理她了。
緊接著，那些小人動了。
如同被什麼牽引著一般，從長河上散開去，朝著四面八方飄落。
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三兩成群，有的獨來獨往，看著慢，實際上快得很，一眨眼工夫天上就少了一大片。
有幾個小人徑直朝著這棟小別墅的方向飄了過來，晃晃悠悠的，像是認準了這裡，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它們從長河裡誕生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其中一個飛得最急，眼看著就要撞上二樓的窗玻璃，月織下意識往前探出身子：“蝶？（它要撞——）”
話沒說完，那小人隔著玻璃輕輕一碰，跟滴水似的融了進去，穿過窗面飄進了屋裡，繞著林清音手裡的靈狐書典轉了一圈，然後“啪”地落在了林清音的肩頭上，化成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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