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凡躺在床上，雙手枕著後腦勺，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漸漸失了神。
晨曜和墨嵐如今都能自由出入節日空間了，這事不假。
春社歸位一完成，兩朵雲作為節日靈獸的資格就完整了，想進去隨時能進，但只能進其一。
若想帶他一同進去，還得等到秋社歸位之後才行。
當時晨曜把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吳雲汐那丫頭“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然後乾脆利落地轉頭就去逗花朝了，嘴裡還唸叨著“花朝你看我哥腦門上現在有顆種子，你以後天天對著它澆水說不定真能長出點什麼來”，直到被蘇婉揪住耳朵，她才老實下來。
事情本身不算大，說清楚就行，可唯獨那顆種子的事，他翻來覆去地想，總覺得還沒完全捋順。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觸了觸眉心。
春種秋收，最終結出什麼果實，與御獸師自身息息相關。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這幾個字忽然浮上腦海，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低聲唸了一遍，聲音壓在喉嚨裡，連自己都聽不太清。
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確切的答案。
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天賦進化師，一大家子的靈獸全指著他挑素材看方向，平時除了泡實驗廳就是翻書查資料，偶爾跟室友扯幾句閒篇，最多就是陪著小傢伙們玩鬧，日子過得說不上多波瀾壯闊，但也絕對算不上渾渾噩噩。
可這些瑣碎的日常，又能長出什麼呢？
總不能真像月織那小傢伙說的，腦門上頂棵果汁樹出門吧。
想到這兒，他自己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不行，這念頭要是讓月織知道了，那隻小蝴蝶絕對能唸叨到秋社日去。
“蝶……？”
說曹操曹操到。
月織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枕邊探出腦袋，聲音含含糊糊的，沒完全醒透：“蝶……（主人，你一個人在這兒嘀咕什麼呢，大半夜不睡覺，月織都被你吵醒了……）”
吳凡偏過頭看了它一眼：“我出聲了？”
“蝶。（出了，嘰嘰咕咕的，什麼因什麼果的，月織聽得迷迷糊糊的。）”
月織說著往他臉頰蹭了蹭，蹭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觸角慢慢豎起來，整隻蝴蝶肉眼可見地清醒了幾分：“蝶？（等等，主人你還在想那個種子的事啊？）”
“嗯，有點沒想明白。”
“蝶。（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呀，）”
月織索性從他枕頭上飛到他面前，蝶翼緩緩扇動，擺出一副“月織給你分析分析”的架勢：“蝶蝶蝶。（春社埋種，秋社收成，那主人你現在著什麼急？還有大半年呢。你平時不是老說到時候就知道了嗎，怎麼輪到自己頭上就轉不過彎了。）”
吳凡被它這一頓話說得噎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我那話是說給你們聽的，讓你們別瞎惦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