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茶順著喉嚨管滑下去，一股子草木的清香味直衝天靈蓋。
舌苔上殘留著微微發澀的苦味，咂摸了兩下，後味又泛出一股子甘甜。
雛田提著那個小巧的紫砂壺，壺嘴裡冒著白氣，小心翼翼又給我續了淺淺半杯。
“森君，慢點喝，水溫還高著呢，別燙著舌頭。”
我雙手捧著熱乎乎的粗瓷茶杯，熱氣燻得眼眶發酸，眼皮子耷拉著，舒服得想哼哼。
“燙點好，熱茶落肚，五臟六腑才算活泛過來，比喝冷水透心涼強多了。”
我往竹搖椅裡深陷了陷，後背的粗棉布衣服被汗浸透又被微風吹乾，貼在皮肉上涼絲絲的。
竹搖椅被我壓得嘎吱一聲脆響，在安靜的小院子裡傳得老遠。
從後山這個高坡望下去，整個木葉村盡收眼底。
紅磚綠瓦的舊民居中間，夾著一棟棟貼著玻璃幕牆的方形高樓，反著夕陽的金光。
遠處那列綠皮雷車晃晃悠悠順著鐵軌開進站臺，隔著幾里地都能聽見汽笛的嗚鳴。
商業街上的霓虹燈牌子陸陸續續亮了起來，紅紅綠綠的，看著喜慶得很。
晚風裡夾著一股子煙火氣，有烤肉Q的焦香味，也有一樂拉麵館剛熬開的大骨濃湯味。
這味兒吸進鼻子裡，比什麼大筒木的仙丹都頂用，踏實，帶著活人的熱乎勁。
街上的小轎車慢吞吞地挪動著，時不時按兩下喇叭，清脆的嘀嘀聲響成一片。
下班的忍者們穿著馬甲，勾肩搭背往酒館走，沒人急著拔出苦無警惕四周。
雛田坐在旁邊的小木紮上，低著頭，細白的手指頭在一塊乾淨的棉布上穿針引線。
那是鳴人那件扯破了後背的火影御神袍，破洞周圍還沾著黑土渣子。
“鳴人君剛才回去路上還唸叨著，說等忙完這陣子，一定要請您去家裡吃頓好的。”
雛田咬斷了線頭，抬起頭衝我笑了笑，那雙白眼純淨得像雪山頂上的水。
“拉倒吧，他那點私房錢全被你扣下了，拿什麼請我吃好的？”
我嗤笑一聲，抿了一口茶水，在嘴裡漱了漱嚥下肚。
“不是煮泡麵就是打包的一樂剩菜，老子才不去受那個洋罪，還不如在自家院子裡啃變異黃瓜。”
雛田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裡麻利地把袍子疊得整整齊齊。
紅端著一小簸箕剛曬乾的變異紅棗走過來，順手抓了一把擱在石桌上。
棗子皮薄肉厚，乾癟的皺紋裡透著一股子天然的果糖香氣。
“你就別挑三揀四了，堂堂七代目火影能親自給你端茶倒水，放眼全忍界也就你這獨一份了。”
紅靠在走廊柱子上，捏起一顆幹棗扔進嘴裡，嚼得嘎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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