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魔族天淵分壇的地下甬道里，兩種銀紋絞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順著巖壁往深處爬。
暗紅色在上，是魔族的血脈銀紋，帶著腥甜的血氣，像凝固的血痕。
銀灰色在下，是域外邪魔的侵蝕銀紋，帶著細碎的磨砂感，像磨細的灰砂。
兩條巨蟒似的紋路纏在一起，絞得通道里的空氣都滋滋作響，吸進鼻腔裡，磨得鼻腔發疼，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阻力。
王星宇走在前面，守護之域從腳下撐開半丈遠，淡金色的光壁像一層溫潤的膜，把絞過來的銀紋擋在外面。接觸的地方泛起細密的白沫，滋滋輕響，冒起極淡的白煙。
青冥跟在他身側半步，修羅刀橫在腰側，刀鋒上的三味真火縮成一粒暗紅的火星，在昏暗的甬道里輕輕跳，像將熄未熄的炭火。他沒說話，腳步輕得像影子，刀身沒入陰影裡，只留那點紅，跟著王星宇的節奏往前飄。
“獻祭已經開始了。” 昊天的聲音從識海里傳過來，壓得很低，帶著地脈的震顫。“三分之一魔族生靈的靈魂正在被逐層抽取。魔璃在陣核心。她在硬扛。”
王星宇握劍的手指緊了緊。
指腹蹭過劍格上的紋路，粗糙的硌感傳過來。
“青冥。你斬陣眼。我救魔璃。”
“收到。”
青冥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從影子裡滲出來。
話音落的瞬間，他的身影往側邊一滑，沒入通道側壁的陰影裡。
三味真火的紅線順著牆根往前劃，在銀灰色紋路里割開一道極窄的縫，沒驚動任何能量。
王星宇以時空秘法在通道中反覆穿插，每一次切入都錯開銀紋交匯最密的位置。
越往裡走，前面的紅光越亮，溫度越高，空氣燙得像要燒起來，帶著頭髮絲的焦糊味。
通道盡頭猛地一寬。
獻祭陣的紅光炸開，整片廢墟都被映成暗紅色。
魔族天淵分壇的舊址塌了大半，焦黑的碎石堆了一地。
廢墟里站滿了魔族生靈，老人、婦人、孩子，都是被裹挾的那三分之一。
他們木然站著，眼睛半閉著，頭頂飄出一絲絲暗紅色的光帶，細得像棉線，慢悠悠往陣核心飄，被看不見的力量扯著，一點點抽走靈魂。
有站不穩的老人晃了晃，往旁邊倒，被旁邊的婦人伸手扶住，婦人自己也晃著，頭頂的光帶比老人的更亮，抽得更快。
陣中央，魔璃站著。
腳下是刻滿繁複紋路的陣盤，紋路里流著暗紅的光，像活的血管。
暗紅色的魔氣從她周身往外湧，像一朵慢慢綻開的花，撞在獻祭陣的內壁上，被一層層啃掉，她就再往外放一層。
像在和一個永遠吃不飽的怪物拔河。
她左肩的傷口早就崩了，布條被血浸成深黑色，血順著胳膊往下滴，砸在陣盤上，暈開一小朵暗花，立刻被陣紋吸進去，像被吃掉了。
她連眼都沒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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