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原裡頭，比外面更暗。
暗紅霧氣把天光全擋住了，能見度不到十丈，伸手只能看見模糊的指尖。腳下是碎石和不知名獸類的枯骨，踩上去咔嚓咔嚓響，脆得嚇人，不知道埋了多少年月。風捲著霧氣往領子裡鑽，帶著邪魔的腥臭味，涼得刺骨。
王星宇帶著聯盟核心精銳往裡推進了大約五里，混沌邪魔的主力就壓過來了。
黑壓壓一片，從霧氣裡湧出來，像漲潮的血浪。楔形前鋒三十萬打頭，甲殼摩擦的沙沙聲震得人耳膜發疼；後面二十萬戰將壓陣，體型更大，甲殼更厚，顱頂的結晶亮得刺眼；再往後是十萬統領級邪魔，散著強橫的氣息。三層之間留著明顯的間隙，混沌本源連結在層與層之間泛著暗紅微光，像血管一樣連在一起。
“外層先鋒三十萬，中層戰將二十萬，內層統領十萬。” 昊天快速報數，補了關鍵機制，“弱點在顱頂暗紅結晶，擊碎就死。但三層之間有混沌本源連結，打一頭，同層的會分擔傷害，硬打效率很低。”
“分三層打。” 王星宇當機立斷，對青冥傳訊，“斷魂原截擊混沌邪魔主力。你帶暗影軍團第四到第六路從側翼切入外層先鋒，攪亂它們陣型。”
青冥回了一個字：“嗯。”
對蒼玄傳訊：“主城陣眼穩住之後，帶暗影軍團第七到第九路從主城方向壓過來，堵混沌邪魔的後路。別讓它們往天淵腹地跑。”
蒼玄的回覆帶著咳音，龍尾敲城磚的悶響在背景裡響了一下：“陣眼穩住了就壓。你撐住。”
“撐得住。”
對魔璃傳訊：“倒戈將領往斷魂原方向靠，從外圍包抄魔族主力。掐輜重，斷傳令，別讓他們和邪魔匯合。”
魔璃回得很快，帶著廝殺的喘音：“已經在往斷魂原北側靠了。魔族主力輜重隊走的北側山道，我已經咬住尾巴了。”
“掐準了。別硬碰。”
“知道。”
王星宇關掉傳訊，剛要提劍往前衝，斷魂原深處的暗紅氣息突然炸開了。
轟的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爆了。
暗紅光芒從最深處往外推，像巨浪拍過來，碎石被震得彈起來半尺高，腳下的地面狠狠顫了三下。濃稠的暗紅霧氣被強行推開一個扇形空腔，霧氣往兩邊翻湧，露出中間一條路。
殺戮主宰從空腔裡走出來。
比之前在古礦封印核心那次，氣息強了不止一檔。周身暗紅魔氣凝成了實質的甲冑，紋路順著肌肉線條蔓延，泛著冷光。手裡攥著一柄暗紅魔刀，刀身上的殺戮法則符文流轉得比之前快了一倍，刀身嗡嗡震顫，透著嗜血的銳意。
他臉上的半塊面具早碎了，露出的半邊臉佈滿疤痕，眼神陰鷙，像淬了毒。
“人皇傳人。” 殺戮主宰開口，聲音在暗紅霧氣裡傳得又悶又遠，帶著共振的嗡鳴，“你碎了我主陣核心，斬了我殘魂碎片，劈了我一劍。我重傷遁走，你連追都不追。”
“追你浪費時間。” 王星宇劍尖朝地，語氣平淡，“你跑得快。”
“現在我回來了。” 殺戮主宰把魔刀往地上一插，暗紅衝擊波從刀尖往四周盪開，碎石飛濺，塵土揚起老高，“帶著億萬混沌邪魔回來的。你斬我殘魂碎片 —— 我正好用最後那點碎片淬了殺神之力。你斬我一次，我強一次。再來。”
他守了這封印萬古，從當年追隨聖魔主宰鎮守，到後來困在暗無天日的古礦底，憑什麼人皇一脈名垂青史，他就得守著封印爛在這兒？不甘像毒藤，早就纏滿了骨頭。
王星宇沒接話。
血飲神劍橫斬而出，殺神之力從劍身炸開，血色光膜裹住劍刃，帶著凌厲的勁風直劈過去。殺戮主宰抬刀硬接，兩股同源的殺神之力在斷魂原上撞出一聲悶響，氣浪往四面炸開，霧氣被硬生生清出一片空地。
第一招，平。
第二招，殺戮主宰淬鍊後的殺神之力更凝練，勁氣更沉。王星宇被震退半步，靴底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淺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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