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火,暗巷的房舍幾乎都燒成了廢墟,孫安帶著護衛營兵快步上前搜尋。
他們從一間間燒燬坍塌的房舍細緻搜查過去,不多時便有人發現有燒焦的屍體。
裴少陵心神劇顫,眼底沉甸甸的眸光幾乎崩裂破碎,周身寒氣更是壓都壓不住。
他大步走過去,黑沉陰暗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具焦屍,經歷昨晚一場大火,若房舍內有人是絕不可能逃生的。
那具焦屍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幾乎認不出面目,但一看便是一具男屍。
裴少陵看到的剎那,緊縮的心臟才瞬間微松,可緊擰的眉宇卻沒有絲毫鬆動。
他還沒有見到沈青薇,還不能確定她是否真的安全,但也許孫安說得對。
或許沈青薇只是來過暗巷,她那麼聰明早就逃生了,說不定此時已經在侯府等著他回家了。
可他心頭依舊沉重,昨晚被房梁砸到的地方只是隨意包紮了一下,此刻也隱隱地疼。
他想等見到沈青薇定要告訴她昨晚的事情,他為了尋她險些就燒死在火海中,他被砸到了頭,砸得頭疼得厲害。
沈青薇那般心軟,她知道後就不會再同他生氣,就不會再同他鬧和離了。
他這麼想著大步朝房舍走去,孫安見狀忙過去阻攔,勸道,“世子您身上還有傷,讓屬下來找吧。”
他從未見過如此狼狽憔悴的世子,世子渾身的衣裳已經在昨晚幾次進火海尋人時,被燒得破爛不堪,看不出本來面目。
腳上一雙皂靴也被燒穿,露出裡面發黑的襪,青絲雜亂,發冠歪倒,面容髒亂還有幾處刺目的血痕。
哪怕是四年前世子重傷被接回侯府時,他亦穿戴著整齊,而此刻的裴少陵近乎像是一個瘋子一樣。
然裴少陵並不在意身上的傷,他沉著臉推開孫安,聲音艱澀乾啞,“我還要儘快處理完這裡的事,回去見青薇。”
孫安心頭一跳,僵著臉怔怔看著裴少陵已經離去的背影。
世子他……竟開始說胡話了。
他心跳如鼓,面容煞白,心底祈禱上天定要保佑世子妃平安,否則他不敢想象世子會發生什麼事情。
護衛和營兵們到處搜尋還有沒有活口,即便他們知道這被燒成廢墟的房舍,不可能活下來,卻還是認真地搜尋。
也幸好昨夜臨江河放煙花,住在房舍的裡的人都趕去城中看煙花,所以房舍裡並沒有什麼人。
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搜查到了三具焦屍。
兩男一女,其中女性焦屍已經燒得只剩下半個身體,仵作查驗後勉強可以看出這是個老婦人。
應該是一位老人因為年邁無法出去看煙花,卻沒想到房舍會起了大火。
他們尋遍了房舍,只剩下最後一遍,好在並未發現沈青薇的屍體。
就在孫安剛鬆了口氣的時候,一名營兵似乎發現了什麼,大聲喊道,“這裡還有一具屍體!”
孫安目光顫抖,疾步走過去便見坍塌燒燬的房梁下果然壓著一具已經看不清面目的焦屍。
本以為這具屍體同其他焦屍一樣,可當營兵將上方的石塊房梁挪開,那焦屍已經被燒得看不清樣子,可孫安一眼便看到焦屍下面一對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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