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告訴我怎麼走就行,我自己找。”
“順路。”陸南星已經走到門口了,從她身邊經過時帶起一陣很淡的雪松味,“我去食堂。”
姜曉語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走廊裡燈光很亮,陸南星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他走在前面,偶爾偏頭看一眼旁邊的教室門牌,像是在確認什麼。
走到C區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
“姜曉語,大一新生。”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今天剛報到。”
陸南星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往前走。但姜曉語注意到他的步幅變小了,從剛才的快步走變成了慢走。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聞什麼。
從C區到圖書館走了差不多十分鐘。路上陸南星一句話沒說,姜曉語也沒主動搭話。她只是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跟著,偶爾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回一個笑。
到圖書館門口時,陸南星停下腳步。
“到了。”
“謝謝學長。”姜曉語朝他揮了揮手,“學長再見。”
她轉身往圖書館臺階上走,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嗯”。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南星還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裡,目光落在她身上。圖書館門口的燈光照著他的臉,他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一點,眼裡的那種沉沉的暗色散開了一些。
姜曉語朝他笑了笑,推門進了圖書館。
陸南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個淺杏色的身影消失在圖書館的大廳裡,他才轉過身往食堂方向走。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抬起右手聞了聞袖口。
什麼都沒有。但他剛才確實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白桃味,從那個女生身上飄過來的。那股味道讓他從劇烈的頭痛裡忽然放鬆下來,像有人在緊繃的神經上輕輕按了一下。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他記住了那個名字。
姜曉語。
陸南星把手插回褲兜,繼續往食堂走,步子比來時輕了一些。
……
距離上次在實驗樓C區見面已經過了四天。
陸南星這四天幾乎沒怎麼閤眼。專案進入關鍵期,他每天在實驗室待十六個小時以上,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兒,醒來繼續跑資料。師兄趙恆勸他回去休息,他頭都沒抬,說了句“不用”。
第四天下午,資料終於跑完了第一輪。陸南星站起來想去倒杯水,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他扶住桌沿站穩,等視野恢復才慢慢往門口走。
走廊的頂燈是感應的,他經過時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每亮一盞就在他太陽穴上扎一下。他皺起眉加快了腳步,想去走廊盡頭的休息室躺一會兒。儀器房沒關嚴的門縫裡漏出低頻電流聲,嗡嗡嗡地灌進耳朵,像有人拿砂紙在磨他的耳膜。
陸南星走到走廊中段時停住了。他靠在牆上,閉著眼,等這陣過去。
但這次沒有過去。頭痛從太陽穴蔓延到整個前額,再往後腦勺鑽,眼前的光線變得又白又刺。他能聽見隔壁實驗室離心機轉動的每一聲,能聽見樓上有人挪椅子的摩擦聲,能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的悶響。這些聲音疊在一起,像一把鈍刀來回割他的神經。
他慢慢蹲下去,左手伸進褲兜。那裡有把摺疊美工刀,他隨身帶著,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他把刀摸出來,推開刀片,看著自己左小臂上那道舊疤。疤是淺白色的,摸上去微微凸起。上一次發作時留下的,再上一次也是這裡,再再上一次還是這裡。
陸南星把刀尖抵在舊疤旁邊,手很穩。他做這種事的時候從來不抖,比做實驗還冷靜。
“陸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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