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曉語看著他。他平時在實驗室裡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說話簡短利落，看人的時候目光平而冷。現在他躺在她旁邊，頭髮亂著，眼睛還帶著剛醒的霧氣，手臂搭在她腰上不鬆不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軟了不止一個度。
她把手放下來，搭在他手臂上。他的小臂在她掌心底下溫熱乾燥，昨晚睡覺前他洗過澡，雪松味很淡。她手指在他小臂上無意識地畫了兩下，劃過那道舊疤的時候他的手臂縮了一下，又放鬆了。
“癢。”
“你怕癢？”
“嗯。”
姜曉語又畫了一下。陸南星的手臂又縮了一下，這次他沒躲開，反而把手臂往她那邊挪了挪，由著她畫。她畫了三下，他縮了三下，但每次都會主動挪回來。
玩了幾次之後姜曉語停下來。她翻了個身面朝他，兩個人面對面躺著。陸南星的手臂從她腰上滑到身側，又被她壓住了一隻。他沒抽出來，就讓她壓著。
“你昨晚幾點睡的。”
“你睡著之後。”
“你之前不是說抱著我就能睡嗎。”
“嗯。”他看著她，目光很認真，“你睡著之後我看了你一會兒才睡的。”
“看什麼。”
“看你睡著的樣子。”
姜曉語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他沒躲，由著她捏，鼻子被捏住了就用嘴呼吸，嘴唇微微張開，眼神還是定在她臉上。
“陸南星。”
“嗯。”
“你以前失眠的時候都幹嘛。”
他沉默了一會兒。
“看文獻。改論文。有時候坐著等天亮。”
“會劃手臂嗎。”
“不經常。”
姜曉語鬆開捏他鼻子的手，手指滑下來碰了碰他左臂上那道長疤。他的手臂繃了一下，又鬆開了。
“現在呢。”
“現在不了。”他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兩個人之間的空隙沒了，額頭抵著額頭，“你在這兒就不想了。”
姜曉語閉上眼。他的額頭貼著她的，溫度傳過來，比她的高一點。他的呼吸打在她臉上，一下一下的，均勻平穩。她感覺到腰上那隻手又收緊了，把她圈進一個更小的範圍裡。
“再睡會兒。”他聲音低低的。
“你不去實驗室了？”
“今天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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