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早上,蘇念六點就起了。
她洗漱完把行李箱拖到門口,回頭拍姜曉語的床板:“起來了,高鐵九點半的。”
姜曉語蒙著被子哼唧:“再睡五分鐘。”
“你昨晚追劇到兩點,現在知道困了?”蘇念把窗簾拉開,陽光直直照在姜曉語臉上。
姜曉語哀嚎一聲坐起來,頭髮炸得跟海膽似的:“蘇念你是我媽嗎?”
“我是你債主,這次度假我掏錢,你得聽我安排。”
姜曉語翻了個白眼,趿拉著拖鞋去洗臉。路過蘇念身後時,她湊近聞了聞:“你身上那股海腥味又出來了。”
蘇念下意識抬手聞胳膊:“哪有?我怎麼聞不到。”
“可能是我鼻子太靈。”姜曉語打著哈欠進了洗手間。
蘇念站在原地皺了皺眉。她換了件長袖防曬衣,又往行李箱夾層塞了包溼巾。前世從海底出來之後她特意查過,人魚待過的地方鹽分重,人身上沾了味道得好幾個月才能散。現在她還沒下海,味道哪來的?
林薇從食堂帶了包子回來,看兩人大包小包堆了一地:“你們真去啊?蘇念你不是暈船嗎?”
“暈船跟海邊不衝突。”蘇念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我又不下水,就沙灘上躺著。”
姜曉語從洗手間探出半個腦袋:“她負責拍照,我負責美。”
林薇把另一個包子遞給姜曉語:“那你倆注意安全。對了蘇念,趙銘知道你去海邊嗎?”
“知道。他說那邊有朋友開民宿,想給我介紹。”蘇念三兩口解決包子,擦了擦手,“我沒接話。”
姜曉語咬著包子含含糊糊地笑:“你倆不是處得挺好?”
蘇念看了她一眼:“處歸處,該防還得防。”
姜曉語沒再多問,轉身回去吹頭髮了。林薇小聲跟蘇念說:“趙銘昨天在樓下等你半小時,你愣是沒下去。他走的時候臉色可難看了。”
“難看去唄,我又沒讓他等。”
蘇念心里門清,趙銘這種人你越上趕著越掉價,晾一晾反而會追得更緊。前世她不懂這些,被關了三年放出來,趙銘稍微獻點殷勤她就以為遇上真愛。現在嘛,她得把趙銘的耐心和底牌都先摸清楚。
高鐵上姜曉語靠窗坐著,一路拍天空拍稻田拍電線杆。蘇念在旁邊閉目養神,腦子裡捋時間線。前世她記得很清楚,九月十八號下午三點左右,那片礁石區退潮到最低點。溟夜就是那時候擱淺的,銀藍色魚尾在沙子上撲騰,鰓裂一張一合,跟缺水的魚一模一樣。她當時心軟,跑過去往他鰓上澆礦泉水,結果人魚一恢復力氣就扣住她手腕,拖著她往深水區遊。
那力氣大得嚇人,她一點反抗餘地都沒有。
“蘇念你想什麼呢?”姜曉語拿手機在她眼前晃,“你表情好嚴肅。”
“在想民宿附近有什麼好吃的。”
“你拉倒吧,你嘴角都繃成一條線了。”姜曉語湊過來壓低聲音,“老實交代,是不是跟趙銘吵架了?”
“沒吵。他讓我到了給他發定位,我還沒回。”
“那你回一個唄,人家挺上心的。”
蘇念睜開眼,姜曉語正衝她眨眼。她把手機摸出來,給趙銘發了句“到了再說”,然後直接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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