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玄這日回府臉色就不對，姜曉語一進書房就看見他咬著筆桿子發呆，案上攤著三份摺子一份沒批。她把手裡的食盒擱下，開啟蓋子推過去：“王爺，御膳房新做的蜜餞，您嚐嚐。”
蕭景玄低頭看了一眼，拈了顆杏脯扔嘴裡，嚼了兩下又去咬筆桿。姜曉語把筆從他手裡抽走：“筆桿子髒，王爺別咬了。”他抬眼瞅她，伸手把她手腕拉過來，隔著袖子低頭咬了一口，力道很輕，咬完就鬆開了。
姜曉語把袖子擼下來看了看，連個印子都沒留，忍不住笑：“王爺今天倒是客氣。”
“本王哪天不客氣了？”蕭景玄靠回椅背，嘴裡含著杏脯說話含含糊糊的，“昨天咬重了，今天輕點兒，你倒還不滿意。”
“滿意，王爺有分寸，我不疼。”她把蜜餞碟子往他手邊推了推，自己坐到繡墩上開始分摺子。
蕭景玄看著她低頭忙活，嘴裡嚼著杏脯，手指頭在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本王這毛病，你不嫌煩？”
姜曉語頭也沒抬：“王爺是說咬人這事？您又不使勁，我嫌什麼。”
“以前有人跟本王說，這毛病得改。”蕭景玄聲音低下來，眼睛盯著桌上的摺子，“說這樣不成體統，讓人看著像什麼樣子。”
姜曉語抬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那人不讓您咬，您就不煩了？”
“煩，更煩。”他皺著眉，“越不讓咬越煩，後來本王就不愛見那人了。”
“那不就結了。”姜曉語把分好的摺子往左邊推了推，“王爺煩的時候咬一口能緩過來，那就咬唄。我又沒說不行。”
蕭景玄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站起來走到她跟前，彎腰在她肩膀上輕輕咬了一下，這回沒隔著衣裳，嘴唇碰著她領口露出來的一小截脖子。咬完他直起身，臉上的煩躁勁兒明顯散了，伸手把案上那碟蜜餞整碟端過來放她手裡：“賞你的。”
“王爺，這一碟子都給我？”
“還有。”他轉頭衝門外喊了一聲，長史推門進來，蕭景玄擺擺手，“庫房裡那套青玉頭面，還有上回江南進的那幾匹緞子，都給她送屋裡去。”
長史愣了一下：“王爺，那套頭面是……”
“本王說送就送。”蕭景玄瞪了他一眼，“以後她屋裡缺什麼直接開庫拿，不用來回我。”
長史應聲下去了，姜曉語捧著那碟蜜餞有點哭笑不得：“王爺，我就是吃了您一塊杏脯。”
“本王樂意。”蕭景玄坐回案後，翻開摺子接著批，嘴角翹著，“你就在這兒待著，本王抬頭得看見你。”
姜曉語把蜜餞放下，接著分摺子。沒過一會兒長史又來了，這回臉色比剛才難看，進門就報：“王爺，沈將軍那邊把咱們王府這個月要的馬具全卡了，說規格不合兵部新定的例，要重新核驗。”
蕭景玄把筆一擱：“什麼新例？上個月他沈煜自己營裡換馬鞍，用的比本王這規格還高，那時他怎麼不說新例？”
長史擦了把汗：“沈將軍說營裡馬鞍是舊年制的，新例管不著舊物。”
“本王這馬具也是舊年制的，他怎麼就管得著了？”蕭景玄冷著臉把摺子合上，“他就是掐著本王府裡這批馬具急用，故意拖。”
姜曉語在旁邊插了一句：“王爺，我前天看邸報，兵部侍郎上個月參沈將軍營裡馬料賬目不清，到現在還沒結案呢。沈將軍這會兒卡王府的馬具，會不會是想把水攪渾，讓人顧不上查他的賬？”
蕭景玄轉頭看她，眯了眯眼：“接著說。”
“我也說不好，就是覺得他卡馬具卡得太急，跟平時找茬不太一樣。”姜曉語把一份邸報翻出來遞給他，“您看，他參兵部侍郎的摺子跟兵部侍郎參他的摺子，前後腳遞上去的。”
蕭景玄把邸報接過去掃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一點：“行啊姜曉語，本王還沒顧上看這個。”他把邸報放下，衝長史一揮手，“馬具的事先別跟他扯皮，你去查沈煜營裡馬料的賬，查清楚直接送兵部侍郎案頭。他不是想渾水摸魚嗎，本王讓他自己先蹚進去。”
長史應聲去了。蕭景玄把姜曉語從繡墩上拉起來，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這回沒馬上松，含含糊糊地說：“你這腦子，比本王那幾個幕僚強。”
“王爺，耳垂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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