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母一聽。“哎喲!這體格子好!建國隨他爸,看著高,身子骨虛。找個結實的媳婦,以後生出來的重孫子肯定硬朗!咱家這是要升輩分了啊!”
康保定磕了磕菸袋鍋,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補課好。現在的年輕人就該多學習。建國,你好好給人家補課。”
“爺!”建國急了,“真就是補課!純學術交流!”
“我懂。純學術。
”康保定笑眯眯地點頭,“當年我跟你奶,就是從討論草藥配方開始的。討論討論著,你爸就出生了。”
院子裡爆發出一陣大笑。
歲安從後院探出個黑乎乎的腦袋。剛才炸破缸的灰還沒洗乾淨。
“建國哥!”歲安大喊,“你臉怎麼跟猴屁股一樣紅!!”
建國下意識摸了一把自己發燙的臉。“靜電!我穿呢子大衣摩擦出來的靜電!”
“靜電能把耳朵根都電紅?”謝文嬌走過來,拍了拍建國的肩膀,“建國,學霸也有盲區。承認心動不丟人。”
“真沒有。”建國推了推黑框眼鏡,試圖挽回理科生的尊嚴。
大年初一,陽光極好。
堂屋搬出四把藤椅。四個老人一字排開,坐在廊下曬太陽。
趙老漢從兜裡摸出旱菸卷。剛放進嘴裡,趙大娘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大年初一,別抽那燻人的玩意兒。燻著元寶咋辦?”
趙老漢縮回手,砸吧砸吧乾癟的嘴。
康保定從綠郵包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剝開一個塞進趙老漢手裡:“老哥,嚼這個。全是奶味,甜得很。”
趙老漢嫌棄地看著那顆白軟的糖。勉強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舒展。“這玩意兒,是比苞谷飴糖得勁。”
康母端著一盤南瓜子和花生放在中間的小木桌上。“城裡好是好,就是樓房憋屈。還是文嬌有本事,盤下這麼個大院子。接地氣。”
大麗姐端著剛沏好的高末茶走過來。“娘,喝茶。建國他爺,這茶葉是建國專門去百貨樓買的。”
院門被敲響。
沒栓門,吳桂芳直接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笸籮剛炸好的油糕。
程建設戴著套袖跟在後面,程小滿和小雪從兩人腿縫裡鑽進院子。
“大妹子!給大爺大媽拜年了!”吳桂芳大嗓門震得房簷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謝文嬌迎上去接過笸籮。“嫂子,過年好。快進來坐。”
院子另一頭,歲安拿著三盒摔炮,正在給程小滿分配彈藥。
“今天不炸破缸。”歲安一本正經地發號施令,“我們去炸東拐角那個廢棄的老鼠洞。”
“得令!”程小滿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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