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得快。
正月初六。宜開市，納財，祈福。
早上七點。廣濟街的積雪被掃得乾乾淨淨。
富貴大酒樓門前，站著烏泱泱一群人。
張大勺穿著嶄新的藏青色棉襖。老倪剃了個光頭。孫大炮整個人胖了一圈，臉上的肉反著光。
春花和秋月幾個前廳姑娘，全都換上了酒樓新發的紅圍裙。
劉二狗穿著黑皮夾克，帶著黃毛和三個小弟，在馬路牙子上排成一排。每個人懷裡抱著一掛十萬響的大地紅鞭炮。
謝文嬌從街角走過來。趙北疆落後半步。
謝文嬌穿了一件紅色收腰呢子大衣。頭髮盤在腦後，利落乾淨。
建國跟在最後面，左手拿算盤，右手夾著新賬本。
“老闆新年好！”眾人齊聲喊。
聲音震得對街國營飯店玻璃直響。
謝文嬌走到臺階上。趙北疆伸手推開酒樓的兩扇玻璃門。
大廳裡暖氣還沒燒，透著冷。
謝文嬌轉身，面向員工。她從大衣兜裡掏出一疊紅紙包。
“大家新年好。”謝文嬌語氣平穩，“年過完了。肉吃了，覺睡了。今天開門，規矩照舊。”
她把紅包放在臺階的迎客臺上。
“開門紅，一人一個。討個好彩頭。”謝文嬌下巴一點。
張大勺第一個上前。雙手接過紅包。
“謝老闆，今年我這把老骨頭交代在後廚了。只要您不趕我，我就不走。”張大勺大聲表態。
老倪緊隨其後。“老闆大氣。”
孫大炮走上前，捏了捏紅包。他當場拆開。
兩張大團結。二十塊錢。
孫大炮咧開大嘴。“老闆，我中午能吃二十個饅頭嗎？在家我娘嫌我吃得多，只讓我吃八個。”
“管夠。今天肉都管夠。”謝文嬌說。
春花秋月幾個姑娘上來拿紅包，開心得直鞠躬。
輪到劉二狗。
劉二狗沒要紅包。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神神秘秘湊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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