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推了推黑框眼鏡，指著肉塊，“厚薄不均會導致受熱與口感差異，重切。”
孫大炮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手裡的雙立人片刀在油石上又蹭了兩下。
“建國哥，就差一毫米，嘴巴能嚐出個啥來？”
“洋人的舌頭很挑剔，何況還有地域差別。”
建國面無表情地按停秒錶，“小姨說了，這叫降維打擊。繼續切。”
孫大炮咬牙，粗大的手指捏緊刀柄，菜刀下去，肉片薄如蟬翼。
張大勺守在兩口大鐵鍋前。
鍋裡是熬了六個鐘頭的高湯。老母雞、火腿、豬棒骨，清湯見底，上面卻不見半點油星。
張大勺拿著紗布一遍遍過濾，胳膊酸得打顫，但兩隻眼睛亮得嚇人。
“老倪，把黃油遞給我。”張大勺喊。
老倪把切成小方塊的紐西蘭黃油遞過去。
張大勺把黃油扔進小鍋，滋啦一聲，奶香味混著蘋果丁的甜氣在大廳裡瀰漫開來。
“這洋調料配上咱們的酥皮，味道確實邪乎。”
張大勺嚐了一小口烤出來的迷你泡泡油糕。
忍不住咂嘴，“外酥裡嫩，甜而不膩。謝老闆這腦子，到底裝了多少神仙方子。”
趙北疆拄著單拐從後院走進來，手裡提著兩桶井水。
他的右腿恢復得很好，石膏已經拆了，換上了輕便的護膝。每走一步，落地沉穩有力。
他把水桶倒進水缸，走到謝文嬌身旁。
“外面有生面孔。”趙北疆低聲開口。
謝文嬌眉峰一揚：“幾個？”
“兩個。”
趙北疆抬了抬下巴，示意街對面的方向，“穿灰色幹部服，手裡拎著人造革公文包。在對面修車攤轉了十分鐘，眼睛一直往咱們酒樓的後廚排煙口和前門臺階上瞟。”
謝文嬌嘴角微微彎起。
來了。
聯合考察組的第一輪暗訪，比預想中來得還要快。
“建國，收起卡尺。”
謝文嬌迅速下達指令，“春花，拿掉字典，回崗位。通知張師傅，按標準流程起火。”
後廚裡瞬間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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