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香味在舌尖化開。
“趙團長，照你這個打法，咱們就算把整條廣濟街的門面全盤下來，擺上二百張桌子，招五十個大師傅，頂天了也就是個巨型大排檔。”
謝文嬌指了指桌上那枚金燦燦的白宮徽章。
“總統前腳剛走，明天省報、市晚報的頭版頭條全得印咱們富貴酒樓的名字。全國幾億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人想嚐嚐這‘總統炸雞’和‘水晶皮凍’，你讓張大勺掄斷八把鐵勺，能供得上幾張嘴？”
趙北疆單手把奶糖皮剝了，糖球扔進嘴裡。
“那你說咋整？”
趙北疆把嘴裡的奶糖嚼得咔吧響，長腿往前一伸。軍靴底在紅地毯邊緣蹭了蹭，“總不能把送上門的票子往外推。現在滿大街都在喊搞活經濟，你倒好，嫌錢多燙手。”
“誰嫌錢多？”
謝文嬌白了他一眼，指尖在光滑的實木八仙桌上輕輕點了三下，“我的意思是，富貴大酒樓這個盤子，現在已經是一臺加滿油的拖拉機，閉著眼睛都能往前開。既然這攤子事順了，我就不打算天天在這耗著了。”
趙北疆挑起半邊濃眉，眼神凝在她臉上：“你打算撒手？”
“不是撒手，是找個更合適的人替我盯著。”
謝文嬌抬手朝櫃檯方向努了努下巴。
櫃檯後頭，建國正拿著放大鏡，對著那張蓋著白宮印章的英文公函逐字逐句做詞法剖析。
謝文嬌走過去，伸手扣了扣櫃檯桌面。
“建國。”
建國猛地抬頭，把放大鏡往算盤旁一擱：“小姨，怎麼了？”
“從明天起，富貴大酒樓歸你管。”
謝文嬌拉過一把條凳坐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明天早上吃蔥油餅。
建國愣了整整三秒鐘，抬手推了推黑框眼鏡。
“小姨，你等等。”建國嚥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你讓我管一家剛接待完美國總統、掛著市級示範牌子的涉外大酒樓？”
“怎麼了？愛因斯坦要是下海，指定也是個商業奇才。”
建國抬手扶了扶黑框眼鏡，眼珠子瞪得溜圓。
“小姨，你別拿我尋開心。”建國嗓子發乾，“你讓我管這一大攤子，萬一哪天把酒樓幹黃了，我媽能拿擀麵杖把我腿打折。”
“瞧你那點出息。”
謝文嬌拉開抽屜，把一串沉甸甸的銅鑰匙和嶄新的賬本拍在桌面上。
“酒樓現在的路子我都給你趟平了。就現在這生意，這你還不會？”
建國低頭看著那一串能把褲腰帶墜下來的鑰匙，舌頭有點打結：“小姨，那你呢？你天天坐櫃檯後頭數錢不挺舒坦麼。”
“我明天出一趟遠門。”謝文嬌乾脆利落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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