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趙北疆那條石膏腿早該拆了。
就那男人的屬驢脾氣,打著石膏都敢單腿做深蹲,石膏一拆,青石巷那張木板床哪還栓得住他?
八成早就回了五團營區,去操練那幫倒黴連長排長了。
“得給他掛個電話。”
謝文嬌拍了拍挎包,轉頭進了蛇口郵電支局。
八十年代初的郵電局,永遠飄著一股發潮的油墨味。
綠皮櫃檯後頭坐著兩個嗑瓜子的營業員,長途電話間是個用夾板隔出來的逼仄小木箱,玻璃窗上糊著白紙,上頭貼著紅漆字:節約通話,公私分明。
“搖省城軍區總機,轉五團團部。”謝文嬌把介紹信和五塊錢大團結遞進鐵柵欄。
營業員斜了她一眼,見介紹信上蓋著鮮紅的大印,手腳麻利了三分。插拔孔裡一陣咔噠亂響,搖把子轉得飛起。
“同志,進二號箱!接通了,大點聲喊,線路雜音大!”
謝文嬌鑽進那個窄木箱,抓起沉甸甸的黑色膠木聽筒。
聽筒裡滋啦滋啦全是電流聲,跟鍋裡炸花椒似的。
“喂?五團總機!給我接團長辦公室!”謝文嬌扯著嗓子喊。
“稍等,轉接團長室!”接線員的小脆嗓子被電流撕得變了調。
過了兩秒,聽筒那頭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砸過來一道低沉冷硬的嗓音,硬得跟凍透的磚頭塊沒兩樣:
“我是趙北疆。哪位?”
聲音裡裹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閻王氣,後頭還隱隱夾雜著營區操場上士兵出操的吼聲。
謝文嬌把聽筒拿遠了半寸,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趙團長,官威挺大啊。”她對著話筒悠悠開口。
電話那頭猛地靜了。
原本背景音裡還聽得見參謀翻檔案的嘩啦聲,這會兒全沒了。
只剩下趙北疆驟然變粗的喘氣聲,呼哧呼哧順著銅絲線傳過來。
“……文嬌?”
那硬邦邦的石頭嗓子瞬間化了凍,尾音打了個磕絆。
緊接著是一陣桌椅挪動的悶響,大概是他把辦公室門給踹上了。
“你還知道往回打電話?你瞅瞅外頭幾號了!”
趙北疆壓低了嗓門,但那股子怨氣隔著兩千裡地都能噴謝文嬌一臉,“出去前嘴上抹蜜說去一個禮拜,這都半個多月了!你在廣州落戶了?還是特區給你發工裝了?”
謝文嬌聽樂了:“怎麼,趙團長在營房裡查哨查不著我,急眼了?”
”?眼急夫工閒有我,地沾不腳得忙天天我,完不練兵號千幾裡團我“,桃核砸能得疆北趙”!眼麼什急子老“
”。呢幾好鐘分一,的貴途長,了掛我那眼急不,行“
”!掛準不!銷報你給子老!了事本長你,文謝“,度八了高拔門嗓,了急時登疆北趙”!試試掛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