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勞煩李科長費心了。”
謝文嬌微微一笑，滴水不漏，“天涼，李科長早點回去歇著吧。”
李科長千恩萬謝，擦著冷汗溜得比兔子還快。
後巷裡殘存的大蒜味和老鼠騷味漸漸被夜風吹散。
兩輛警車尾燈一閃一閃，拉著哀嚎的孫大富和兩個慫包跟班消失在巷口。
李科長點頭哈腰地退走，鞋底子在泥地上擦出一溜青煙，那架勢恨不得把剛說過的話全咽回肚子裡重新嚼一遍。
二樓陽臺上，謝文嬌吹了吹茶缸上的熱氣，抿了一口茉莉花茶。
大廳後門一開，幾個夥計一窩蜂湧了出來，手裡還拎著掃帚、大鐵鍋蓋和紅纓槍。
劉二狗威風八面地把手裡的鐵勺朝天上一指，轉頭看向陽臺，嗓門拔得老高：“謝老闆！神了！您真是諸葛孔明轉世，未出茅廬先定三分天下啊！”
孫大炮撓著光溜溜的腦門，光著膀子湊上前：“二狗，孔明是哪個莊上的？手藝有俺張師傅硬不？”
“滾一邊去！”
劉二狗踹了他一腳，“孔明那是軍師！搖鵝毛扇子的！謝老闆就是咱們酒樓的活神仙！”
張大勺從後廚門洞裡探出半個身子，嘴裡咬著旱菸杆子，沒好氣地罵：“行了劉二狗，少在這兒拍馬屁。大家趕緊把衛生做一做，明天還開門營業呢，得消毒！”
謝文嬌裹著羊絨大衣，踩著木樓梯慢悠悠走下來。
春花和秋月披著棉襖從門口進來。
春花拍著胸脯，臉上帶著後怕：“謝姐，白天孫大富夾著包跑的時候，我看他那熊樣，還以為真被咱的金牌牌嚇破膽了呢！您咋就知道他後半夜要使這種下三濫手段？”
謝文嬌把搪瓷茶缸往桌上一擱，眼神清透如水。
“咬人的狗不叫，叫得兇的狗肚子裡憋著壞水。”
謝文嬌挑起眉頭，“孫大富這種地頭蛇，在太平街耀武揚威了十幾年，今兒個當著大半條街街坊的面丟了這麼大的人，面子撕碎在泥裡，他能咽得下這口氣？他要是灰溜溜回了街道辦，那才叫太陽打西邊出來。”
她轉頭看向劉二狗：“所以我下午就讓二狗帶著黃毛跟著他的行蹤。”
劉二狗一聽輪到自個兒露臉，當場跳上長條凳，雙手並用比劃起來：“可不是嘛！白天那孫子一齣廣濟街，臉黑得跟鍋底灰似的。我跟黃毛踩著飛鴿車一路跟到太平街。那孫子連街道辦的門都沒進，直接拐進了一家滷肉攤，買了兩斤豬頭肉，拎著去找了西郊垃圾場撿破爛的瘸老三！”
“瘸老三是幹啥的？”黃毛在旁邊捧哏。
“專門給醫學院抓大白鼠和黑耗子的！”
劉二狗可興奮了，“老子在牆頭上一趴，聽得真真切切！那孫子掏了十塊錢，讓瘸老三給整兩袋子最肥的死耗子。我當時就琢磨著，這狗東西要麼是想毒死自個兒親孃，要麼就是衝咱們酒樓後廚來的！”
後廚眾人鬨堂大笑。
孫大炮笑得肚皮上的肉一陣顫悠：“十塊錢買死耗子，這孫子腦子裡灌的全是泔水吧！”
謝文嬌揉了揉額角，眼底帶著笑意。
“二狗摸清了他的路數，咱們自然不能幹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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