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紡織廠大門口扭打成一團,王小軍的工裝被撕開了大口子,李小菊的頭髮被扯得像雞窩。
保衛科的兩個幹事吹著哨子衝出來,一人擰住一個胳膊,直接把這對活寶往派出所扭送。
吳梅從大門裡走出來,連眼皮都沒往那邊撩一下。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往車間走。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
上午十點,廣濟街,富貴大酒樓。
前廳還沒到上客的高峰期,春花和幾個服務員正坐在角落裡剝蒜。
謝文嬌坐在櫃檯後頭的高腳凳上,手裡翻著這個月的流水賬本。
大門的玻璃簾子一掀,康建國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把那輛二八大槓騎出了摩托車的架勢,額頭上全是大汗珠子,白襯衫的後背溼了一大片。
“建國哥,你一大早去哪兒了?劉二狗剛從三車隊回來,說那邊熱鬧得跟唱大戲似的!”春花舉著一頭大蒜喊道。
建國沒搭理春花。
他徑直走到櫃檯前,雙手往大理石臺面上一撐,身子往前傾,隔著賬本盯著謝文嬌。
謝文嬌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往後仰了仰身子:“幹嘛?賬本少錢了?”
“小姨。”
建國開口說“我經過昨晚一整夜的嚴密推演,得出了一個最終結論。”
正在後廚門口擦盤子的劉二狗立刻把耳朵豎了起來。
姚大麗正好端著一盆剛炸好的花生米從後院走出來,聽見動靜,把盆往桌上一墩:“啥結論?跟小姨說說!”
建國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字正腔圓地宣佈:“我喜歡吳梅同志。我想跟她確定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關係。小姨,媽,問怎麼表白成功率最高?”
姚大麗愣了一會才聽明白:“哎呀我的老天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咱們家這棵萬年不開花的鐵樹,終於要結大倭瓜了!”
“媽,注意用詞。”
建國耳根子泛紅,但表情依舊嚴肅得像是在做學術報告,“我這是正常的青年男女情感訴求,不是結倭瓜。”
謝文嬌單手託著下巴,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自家這個外甥。
不容易啊。
“怎麼突然開竅了?”謝文嬌挑眉笑問,“昨天端午節那場大戲,把你給刺激著了?”
提到昨天的事,建國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下來。
“昨天她家裡人那麼鬧,是個姑娘家都得哭上一場。可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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