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碼歸一碼。”
禾苗手舉得很穩,“他吃到了中心部分,糖分攝入超標。你沒吃到。”
歲安鼻子有點發酸,但嘴上不饒人,低頭狠狠咬了一大口,汁水飆了滿臉。
“算你還有點良心,沒白疼你……”
八月三十號,距離九月一號開學只剩最後四十八小時。
堂屋的八仙桌上,攤著四五本捲了邊的《暑假生活指導》。
郭歲安同志右胳膊上吊著那塊已經被洗刷過一回、但依舊灰撲撲的石膏,左手拿著半截鉛筆。
他舌頭抵著腮幫子,左胳膊使勁往下壓,鉛筆芯在紙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咔嚓。
鉛筆尖斷了。
歲安崩潰地往椅背上一癱,仰天長嘆。
“天要亡我郭歲安!”
“右手打石膏!學校憑什麼不給免除作業!”
坐在對面的禾苗手裡正在給早上新發的四年級語文書包牛皮紙書皮。
她折角的動作精準得能直接拿去當印刷廠模板。
“首先,你那是爬樹掏鳥窩摔的,屬於違紀自殘。”
“其次,如果你在七月和八月的前半個月裡,每天寫兩頁,現在完全不需要用左手進行極限挑戰。”
歲安把斷了尖的鉛筆往桌上一拍。
“你懂什麼!好男兒志在四方,暑假那是用來偵察地形、訓練體能的!誰家大將軍天天坐屋裡寫字?”
牆頭上冒出半個腦袋。
程小滿懷裡揣著兩本同樣空白大半的作業本,鬼鬼祟祟地翻牆下來,溜進堂屋。
“歲安哥,救命。”程小滿聲音都在抖,“我爸剛才拿戒尺了,說今天寫不完,明天就把我吊在棗樹上當臘肉燻。”
歲安斜著眼瞄了他一下,瞬間找到了難兄難弟的心理安慰。
“慌什麼。把本子拿出來,本將軍罩著你。”
兩個難兄難弟湊在一塊,一個用左手畫鬼畫符,一個在狂趕作業。
元寶邁著兩條小短腿,手裡拎著歲安那把大鐵勺,噠噠噠地從院子裡跑進來。
他現在兩歲半,正是狗都嫌的年紀。
看到哥哥們在桌前忙活,元寶覺得這一定是什麼好玩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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