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傳來常啟明的聲音：“她把錢扔了，自己跑了？葉隊長，她是不是也被阿七騙了？”
“先找到人。”
車拐進城郊平房區，停在荒地邊。黃點落在一家掛汽修招牌的小院裡，不再移動。
兩名便衣翻過矮牆，查過院內，拉開鐵柵欄。平房正中亮著一盞白熾燈，木門虛掩，門縫飄出鐵鏽似的氣味。院裡沒聽見孩子說話，葉辰朝兩側各看一眼，抬手給隊員打了手勢。
葉辰拔槍，側身推門。
屋裡沒有孩子。裴玉潔仰躺在水泥地上，風衣被撕扯開，額頭那道鈍器創口深可見骨，暗紅的血從頭側積到肩下。她閉著眼，嘴唇已沒了血色，只有胸口還在動。
何小滿蹲到門邊探頸動脈，喊她的名字。裴玉潔沒應，胸口還在起伏。
“叫急救，留條進出通道，腳印別踩亂！”
擔架和急救箱抬進來時，現勘人員已經在門檻打起勘查燈。蘇晴隨法醫趕到，給醫護讓開位置。
葉辰繞過血跡，停在靠牆矮櫃前。
兒童保溫杯、無敏奶粉、摺好的童裝擺在櫃上，兩隻溫奶器套著防塵罩。旁邊那本幼兒繪本，書脊已經翻毛。
“住過孩子，而且照料了不短時間。”
孫小北湊過來：“萌萌剛才在這裡？”
“核批號和使用痕跡，再找進出記錄。這些東西證明不了她今天來過。”
何小滿從裡間抽屜找到一個牛皮紙袋。病歷首頁寫著：景春霞，意外流產臨床處置記錄。
底層還壓著幾封商業制裁和債務催告函覆印件。署名機構的股權線索，牽到常啟明分管文教衛生以前接觸過的幾家老國企。
她按位置編號拍照，將病歷和函件分別裝袋。
孫小北盯著奶瓶，想起幼兒園門口那個笑著招手的小女孩。
“萌萌不會這樣跑向阿七。會不會是景春霞接走她，阿七借她的手？”
“去核景春霞的戶籍，跟裴玉潔、阿七各在哪年認識，都查清。”
裴玉潔被抬上救護車。蘇晴跟到車邊：“我去醫院，能問話就做筆錄。”
葉辰讓她帶兩名便衣，守住病房兩端。
屋裡人少下來。何小滿又遞來一疊舊便籤，上面是餵奶、拍嗝的叮囑，親暱稱呼和裴玉潔手賬前半本的習慣相近。
“葉隊，這兩份……”
“分開保全，放核心卷。景春霞是誰，讓她醒了自己說。”
葉辰開啟物證箱，取出從裴玉潔風衣內袋找到的暗紅色日記，翻到被粘過的夾層。
一張舊合影滑出來。
海邊日頭很烈，年輕的裴玉潔依偎著另一個女人。葉辰捏住照片邊角，沒有碰上那兩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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