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換了一張紙，連同墊板遞過去。
“第一次接到威脅是哪天，從那裡寫。每次聯絡的時間，通話說了什麼，要求取多少錢，都按順序。想不起的先留空，別補，我們拿原始記錄對。”
裴玉潔拿起筆，寫完第一個日期，又劃掉重寫。
孫小北夾著資金追蹤報表進門。
“阿七在地下錢莊的關聯賬戶，有幾筆小額拆借。天網拍到他往老客運碼頭去，可能想搭貨船出哈城。”
“聯絡水上分局大奎，查兩小時內的船班和貨輪出港計劃。便衣分批進泊位，先摸通道。”
葉辰說完，何小滿把電子地圖轉給他。
“景春霞的手機訊號和住處排查，都沒落在阿七這條線上。堵住他，不一定能見到孩子。”
裴玉潔手裡的筆掉在被子上。
“你們說萌萌可能在景春霞手裡？不能讓她帶走！她兩年前流產，失去自己的孩子，後來有嚴重的躁鬱症。要是病發了呢？她抱著萌萌，萬一出事怎麼辦——”
“先講她做過什麼。”葉辰打斷，“她見萌萌時，怎麼照顧她？別隻拿病歷猜。”
裴玉潔攥住床欄，手背頂出筋。
“她……衣服上有線頭，她都剪掉，玩具只挑圓角的。萌萌不能碰桃子，她買果汁，一張成分表能看三遍。”
手從欄杆上滑下來。
“就是她對萌萌太好了，我才怕。她一來，萌萌就跟著她轉，我看著，心裡就過不去。我怕女兒喜歡她勝過喜歡我，怕有一天知道身世，她伸手一抱，孩子就真跟她走了。”
蘇晴在白板紙上畫了兩條線，把阿七寫在中間。
“裴玉潔這頭，他拿秘密要錢。景春霞那頭，他許了什麼，還得問出來。不能只聽一頭。”
葉辰扣好外套：“先把阿七帶回來，核他跟景春霞說過的話。”
對講機響了。孫小北側耳聽完，轉身道：“大奎找到了，他可能上江海六號。不到二十分鐘開船。”
“小滿留醫院，守住補交的清單和中介名單，逐項核。小北跟我走。”
兩人到了門邊，背後又傳來裴玉潔的聲音。
“葉隊長！”
她撐起身，雙手合在胸前。
“要真在景春霞那裡，她不交人，你們會開槍嗎？會不會傷到她們？”
葉辰扶住門框，停下腳。
“先把那個拿孩子做買賣的人帶回來。”
醫院走廊的腳步聲一路傳向樓梯。警車衝進夜色，紅藍燈映過沿街的玻璃。
老客運碼頭，鐵皮船班表被風撞得作響。“江海六號”狀態列亮著：登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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