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銀叉掉在骨瓷盤上。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恆溫的潛水器艙室裡來回迴盪。
葉傾城猛地站起身。
起得太急。
大腿撞在餐桌邊緣。
桌上的高腳紅酒杯晃了兩下，半杯紅酒灑出來，滴在白色的亞麻桌布上。
暈開幾團刺眼的紅漬。
她根本沒空去管。
葉傾城跌跌撞撞地往前邁了兩步。
雙手死死貼著全景透明的抗壓玻璃。
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遍全身。
她把臉湊近，鼻尖幾乎貼在透明艙壁上，壓出一小塊蒼白的肉暈。
呼吸全亂了。
肺管子裡像拉著破舊的風箱，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溫熱的鼻息在防壓玻璃上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霧，又很快消散。
艙外。
水滴潛水器的探照燈，撕裂了萬米深淵的絕對黑暗。
照亮了一片連綿數公里的龐大建築群。
沒有腐朽的木質沉船。
沒有海藻叢生的石頭廢墟。
那是一座座高達百米的巨大水晶尖塔。
直插在平坦荒蕪的海床淤泥裡。
塔身光滑如鏡。
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幽光。
在深海的恐怖水壓下，沒有一絲裂紋，沒有一點被海水侵蝕的痕跡。
冰冷的幾何線條切割著水流，透著一股不屬於地球現代科技的凌厲美感。
葉傾城嚥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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