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我一閉眼就聽見。”
羅慧君背對著桌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菜袋子掛在她手腕上，袋口的芹菜葉跟著晃。
“半夜醒過來，我就坐在床邊想，是我哪句話說錯了？是我太著急了？還是我本來就惹人煩？”
周星星站著，手按在帽簷上，半天放不下來。
楊明抱著布老虎，偷偷抬眼看周星星。
叔叔的腿在抖，褲腳跟著顫。
老梁把吧檯的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水響蓋住了屋裡的抽噎。
他背過身，一隻杯子洗了三遍。
周星星繞過桌角，走到羅慧君身後。
兩個人隔著一步遠。
他抬了抬手，停在半空，又垂回身側。
“阿君。”
羅慧君沒回頭。
“那天你說想結婚，我說了三個字。”
他喉嚨滾了一下。
“那三個字是錯的。”
羅慧君的肩膀停住了。
“我從頭到尾都覺得你好好的，比誰都清醒。”
周星星盯著她那截馬尾，“神經病是我。我是怕。”
羅慧君轉過身來。
眼淚掛在臉上，下巴尖還墜著一滴。
“你怕什麼？”
周星星張開嘴，第一個字卡住了。
楊明低下頭，捧起奶茶杯，咕嚕吸了一口。
杯底早空了，只剩幾顆化開的草莓粒，他照樣吸。
“怕配不上。”
周星星說出第一句，後面的就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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