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算是明白了，陳導當年為啥看見你就跑。”
鄧朝摘下草帽，抬手摔進泥裡。
汗珠順著下巴往下落，砸在鞋面上，留下幾個深色圓點。
楊明蹲在他面前，把草帽撿起來拍了兩下，又給他扣回腦袋上。
“朝哥，別歇啊，太陽還沒偏西呢。再加把勁，咱們把下個月的伙食費也存了。”
“你還存？！”
陳賀翻了個身，肚皮朝上攤在田埂上，兩條腿岔開搭在泥壟裡，已經不想動了。
“弟弟，你看看這地裡還有玉米嗎？玉米鬚子都快讓你薅禿了！”
老槐樹底下，八個竹揹簍排成一排。
黃澄澄的玉米棒子堆出老高，最上頭幾個一碰就往下滾。
熱芭蹲在旁邊，捏著一根狗尾巴草，挨個點過去。
“一千九百九十八，一千九百九十九，兩千！”
數完最後一個，她把狗尾巴草往上一扔，拍著手站了起來。
“王導！結賬啦！整整兩千個，一個不少！”
遮陽棚底下，王正宇攥著銀色計數器。
大拇指還搭在按鈕上，隔兩秒就抽一下。
咔噠，咔噠，按出來的全是空響。
“王導？”
場務小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正宇眼珠都沒挪，直直盯著前面那大半個空山頭。
早上來時，這片地還是綠油油的一大片。
現在只剩一排排歪掉的玉米稈，葉子也蔫了，全趴在太陽底下。
“兩千個……”
王正宇嘴唇動了幾下，臉上的血色也快沒了。
“老陳！老陳，你快來看！”
陳可正守著風扇吹風，聽見叫聲，趿著拖鞋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半根黃瓜。
“叫魂呢？兩千個就兩千個唄，咱們地裡玉米多的是……”
話說到一半，他的腳停在了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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